君辞又沉默了一息。

她发现他今天沉默的次数特别多，像是在想怎麽把那些很长很复杂的事，用很短很简单的话说出来。

「紫电是上古雷修留下的法宝胚子。」他说。

「你怎麽知道？」

「……你三岁刚拿到剑的时候，凤临渊告诉你的。」

他的声音还是那样，不高不低，没有情绪。

但林枝意总觉得，他在说「你三岁」这三个字的时候，那声音底下还有什麽别的意思。

「我怎麽不记得？」

「你三岁。」

林枝意沉默了。

「那有什麽办法能让他不打我了吗？」她问。

「没有。」君辞答得很快。

「林清砚！」

她在识海里喊他，喊完又停了一下。

「噢不对，君辞！！！你是我哥哥呀？你不帮我？」

君辞沉默了一息。

然后她听到一个声音，很轻，很短，像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没忍住，笑了一下。

「噢，还没想起来。」

林枝意站在那里，灰雾从她脚边飘过去，紫电悬在她面前，紫光一闪一闪的。

识海里那盏青色的灯也一闪一闪的，像两个人在很远的地方，看着她，笑着。

她还没想好要怎麽面对那些事，还没想好要怎麽问他，那些是不是真的，还没想好要怎麽叫那个名字。

但她知道，他在。

一直在。

她忽然觉得，不管是林清砚还是君辞，不管是系统还是哥哥，他都是同一个人。

同一个从小到大丶从生到死丶从这一世到下一世丶从来都没有变过的人。

一样的嘴硬，一样的明明在笑偏要说没有，一样的看她被欺负了也不帮她。

远处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是几个人的，有轻有重，有快有慢。

她听出来了，是多多的，是轻舞的，是逸逸的，是寒风的。

他们从灰雾里跑出来，一个个灰头土脸的，头发乱着，衣服皱着，脸上还有不知道从哪里蹭的黑灰。

钱多多跑在最前面，跑到她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遍。

「意意你没事吧？」

他喘着气，小胖脸跑得通红，「我们找了你好久，这鬼地方太大了，我们走了好多路，喊了好多声，你都没应——」

他话没说完，看到了那柄剑。

那柄悬在林枝意面前丶紫光流转丶精美得不像话的剑。

钱多多愣了愣。

「这丶这是——」

那柄剑转过身来，剑尖对着钱多多。

钱多多往后退了一步。

那柄剑又转回去，剑尖对着林枝意。

然后它又打了她一下屁股。

林枝意抬起头，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眼睛还红着，头发跑散了，法衣上蹭了灰，狼狈极了。

她看着钱多多，看着从灰雾里走出来的柳轻舞丶云逸丶李寒风，嘴瘪了一下，又瘪了一下。

柳轻舞也到了，站在钱多多旁边，看着那柄剑，又看看林枝意捂着屁股的手，眼睛瞪得圆圆的。

「意意，你……你得罪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