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栀的手指还按在他手腕上,指腹能感觉到底下青筋的跳动,一下一下的,又沉又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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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岐山没动。
他就那么低着头看她,看她蹲在他面前,拿那块湿漉漉的布巾一寸一寸地给他擦伤口。
灯火昏黄,她额前的碎发垂下来,挡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露出来的耳朵尖是红的。
越岐山忽然开口。
「还哭呢?」
沈栀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没哭。」她头也不抬。
「骗鬼。眼睛都肿了。」
沈栀咬了下嘴唇,把布巾在水盆里涮了一遍,拧乾,重新覆上去。
「嘶。」
布巾蹭到伤口边缘肿起来的肉,越岐山倒吸了一口凉气,手臂肌肉跳了一下。
沈栀手一缩,抬起头看他。
「疼?」
越岐山张嘴就想说不疼。
话到嘴边拐了个弯。
「疼,你轻点。」
沈栀的嘴角绷了绷,有一个很浅的弧度往上翘了一下,又被她压回去了。
她低下头,把布巾换了个角度,顺着伤口的纹路更仔细地清理。
手指碰到他小臂上的皮肤,触感粗砺滚烫,跟烤过的石头一样。
越岐山看着她发顶的旋,忽然伸出另一只手。
他粗大的手掌落在她头顶上,轻轻按了一下。
沈栀的肩膀缩了一下。
「别怕。」他嗓音压得很低,「伤多了就不当回事了,这点口子,养两天就好。」
沈栀手上的动作没停,但慢下来了。
「右边肋骨那里也破了。」她声音闷闷的,「你自己不会先处理一下吗。」
「赶着回来的。」
「赶什么。」
「怕你等急了。」
沈栀清理伤口的手一顿。
她抬起眼,望着面前这个人。
他脸上糊着泥灰和干汗,嘴唇乾裂,眼底布满血丝。可他说的话跟那张嘴一样,半分也不肯吃亏。
沈栀把布巾往盆里一丢,站起来。
「你先……先把衣裳脱下来,肋骨那边也得清理。」
说完这句话,她整个人的脸红得连脖子根都烧着了。
越岐山的眉毛挑了一下。
「大小姐让我脱衣裳?」
沈栀攥着手,别过脸去。
「你不脱拉倒,伤口感染了烂掉跟我无关。」
越岐山笑了。
胸腔里闷出来的那种笑,很低地响了两声。
他单手扯开衣襟的扣子,粗布短褐往下一拽,露出大片古铜色的胸膛和腰腹。
右肋的位置有一道横着的口子,比左臂那道浅一些,但面积更大,血肉模糊的一片。
沈栀的目光扫过他胸前那些纵横交错的旧疤,有的已经变成白色的凸起,有的皮肤皱缩在一起,密密匝匝地铺满了前胸。
她没再矫情,蹲下去,重新拿起湿布巾。
这回距离比刚才更近了些。
她的手按在他肋骨旁边的皮肤上,固定住伤口附近的位置,另一只手拿布巾蘸水清洗。
他的腰腹随着呼吸起伏,热度透过她掌心往骨头里钻。
越岐山低头,鼻尖离她的发顶只有三寸。
他声音沙哑。
「你今天怎么这么乖。」
沈栀充耳不闻,专心清理伤口。
手不抖了,稳了许多。
越岐山有些舍不得她忙完,但嘴上又管不住。
「栀栀。」
沈栀不应。
「城里的事你想不想听?」
沈栀的手停了。
她抬起头,脸上的红终于被正事盖过去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