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他怕了，而是因为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他的双腿没了，他的超体单元虽然还在，但技能【相位折跃】尚处于冷却之中。

他逃不掉了。

卡尔躺在地上，暗金色的皮肤在应急灯的冷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泽，深红色的瞳孔看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看着裂缝里渗出来的灰黑色雾霾。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个穿风衣的人。

如果不是他，如果不是他——

他的手指在地面上抠出一道道血痕。

但他没有喊出来。

因为他知道，喊也没有用。

络腮胡蹲下来，从卡尔左臂上拆下那个银灰色的腕甲，然后站起身，朝独眼和矮胖子点了点头。

「走。去找那位大佬。」

独眼和矮胖子同时点头。

三个人拖着卡尔的身体，消失在机械之都东区的雾霾里。

......

机械之都的另一端。

百吨王停在一条乾涸的河床旁边，车头的LED灯柱在灰黑色的天光下扫出两道光柱。

韩朔从空投箱里取出最后一件物品，看了一眼，随手丢进背包。

又是一个【标准单兵防护组件】。

「大人，这一批的另外一个空投距离有点远，我们估计来不及去捡了。」星野凛站在百吨王旁边。

韩朔点头，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准备上车。

然后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的感知捕捉到了三道气息，正在快速接近。

三道气息的后面，还拖着一道气息，那道气息很弱，断断续续的，像是受了重伤。

这些不是关键，关键是这四道气息，都令他感到很熟悉。

韩朔的眉头微微蹙起。

「等等。」他关上车门，转身面向那几道气息接近的方向。

星野凛立刻警觉起来，步枪从背后滑到手中，单膝跪地，枪托抵在肩膀上，瞄准镜的十字线压向那个方向。

罗根也把加特林端了起来，六根枪管开始缓慢旋转。

「大佬——！！！」

「大佬等等——！！！」

「大佬别开枪——！！！」

「我们给您送东西来了——！！！」

三道声音从雾霾中传来，带着一种急切到近乎谄媚的语调。

韩朔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前面那三个人，竟然是在丧尸之城中，被他第一个选中丶被暴君追得满街跑丶最后从六层楼废墟里爬出来的倒霉蛋三兄弟。

很快，雾霾中，三个身影从灰黑色的幕布中冲出来，而他们身后，用一根绳子拖着一个——人。

那个人的双腿从膝盖以下就没了，断口处用战术绷带胡乱地缠了几圈，暗金色的血液从绷带里渗出来，在砂石上拖出一道长长的暗红色痕迹。

他的头发凌乱，脸上全是灰尘和血污，深红色的瞳孔半睁半闭，嘴唇乾裂出血。

不过韩朔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卡尔·维恩。

他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这个在戈壁上摆出一副高高在上姿态丶试图夺取他收获的天选者，此刻却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拖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