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大权到手!(1 / 2)

第126章 大权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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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侍站在殿外的廊下,深吸一口气,然后快步走向内侍省值房。

一进门,他便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住语气里的紧迫,道:「皇城司丶崇文院丶枢密院机要房,各派两个得力的人来,要快!官家醒了要看的!」

值房里的几个内侍闻言,互相看了一眼,没有人敢多问一句,各自小跑着去传令。

不多时,皇城司的当值押班丶崇文院的掌库官丶枢密院机要房的检阅吏,陆续脚步匆匆地赶到了内侍省。

这些人都是宫中办老了事的人,一听说官家醒了要看的,便知道这不是寻常的奉旨调卷,而是天子亲自盯着的急务。

没有人寒暄,没有人多问,各自领了任务分派便散开去办。

崇文院的掌库官领着两个书吏进了档案库。

西北战事的军情札子从景佑年间开始累积,历年堆积的卷宗装满了几十只樟木大柜。

书吏们从最底层的柜子开始翻起,按着存目一份一份地找:好水川之战丶定川寨之战丶平夏策的札子丶盐钞法的奏章丶横山蕃部归附的军报丶攻取定难五州的捷报。

找到了便用湿布轻轻拂去上面的积尘,装进黑漆木匣,由专人捧着,小跑着送到内侍省。

枢密院机要房派来的押班带着几个书吏,在值房里临时支起了一张长案。

每送来一份卷宗,便有人核对日期,归档编号:呈报人衔名,将这些札子按时间顺序—一排列。

从韩琦最早呈报好水川大捷的札子开始,到范仲淹奏明伐夏策实施情况的奏章,到狄青呈报银州丶夏州丶宥州丶盐州战况的捷报,每一份军报的来龙去脉丶每一道命令的发出与回应,都在长案上被一条一条地梳理出来。

押班亲自执笔,将这些札子的核心内容提炼成要点,按时间线列在一张素帛上。

他每写一处,便在旁边的空白处用朱笔标注出关键人名一范仲淹丶韩琦丶狄青丶任福。

最后,他在所有这些名字的中心位置,用朱笔圈出了同一个名字:辛缜。

一个时辰后,长案上的卷宗已经摞成了小山。

皇城司的人将辛镇的告身档案也调了出来一宣德郎,陈留人,庆州经略司主簿,范仲淹举荐,韩琦辟差。

押班将这份档案也誊抄在了素帛上。

他写完之后,从头到尾审了一遍,确认时间线严丝合缝,确认每一处关键节点都有对应的札子作为依据,然后将这张写满了要点和朱批的素帛放在最上面,下面依次叠放着所有相关的卷宗摘要。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官家醒来。

赵祯睡了半个时辰。

他醒过来的时候,寝殿的窗纱已经透进了午后的日光。

头还是昏沉沉的,太阳突突地跳着疼。

他闭着眼睛躺了一会儿,慢慢坐起来。

内侍听见动静,轻手轻脚地进来侍候他洗漱。

冷水泼在脸上,激得他微微一颤,精神略清醒了些。

洗漱毕,另一个内侍端着黑漆托盘进来,盘中放着一小碗冰镇莲子汤。

赵祯端起碗喝了两口,冰凉的甜汤顺着喉咙滑下去,把心头的燥热压下去几分。

放下碗,睡意还是沉甸甸地压在眼皮上。

他正想说把札子拿过来,方才睡下之前交代的事他还记着。

话还没出口,当值内侍已经捧着一只黑漆木匣走了进来,木匣最上面放着的就是那张素帛。

赵祯看了一眼便挑了挑眉头,这么厚?

他伸手拿起那张素帛,展开。

素帛上用端正的小楷密密麻麻地列着时间线。

每一条都有对应的札子编号丶呈报人丶呈报日期。

重要的节点用朱笔圈出。

他从第一条开始看。

第一条乃是韩琦报捷请功札,边上一行小字:「军中幕僚辛缜献计反埋伏李元昊,有功,请大赏。」

赵祯眼睛一亮,随即继续往下看,第二条还是韩琦所奏,乃是人事调整备案,推举狄青为泾原路副都部署,领军。旁边红色小字提示:狄青举荐人,辛缜。

赵祯动容。

第三条,韩琦伐夏策丶范仲淹支持伐夏策丶夏竦力主伐夏策丶盐钞法执行,后面有小字提示:皇城司奏,韩琦伐夏策制定时,辛缜在渭州:范仲淹支持伐夏策时,辛缜调庆州;夏竦支持伐夏策时,范仲淹携辛镇在泾州;盐钞法执行,辛镇在庆州城里青白盐行会,后收横山蕃,青白盐会发挥重大作用。后面用稍大红子写道:青白盐会在京购住宅赠送辛缜,此事确凿。

赵祯轻轻哼了一声,但脸上已经有了震撼神色。

之后又有一些标记。

有范仲淹呈报伐夏策的札子,边上有一行小字:「伐夏策系经略司主簿辛缜所拟。」

有韩琦呈报盐钞法的札子,边上也有一行小字:「盐钞法之议,始出主簿辛缜。」

有任福呈报银州的军报,提到粮草调度时标注着:「军前粮草由辛主薄统筹,三十万石如期毕集。」

狄青呈报横山蕃部八千蕃兵入列归附的札子,边上写着:「横山十七部归附,辛主簿亲入山界,五日而定,得八千蕃骑。」

一行一行读过去,赵祯神色越来越震撼,满脸的睡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得乾乾净净。

他把素帛翻到最后一页,那里工工整整地附着一行小字:「宣德郎辛缜,陈留县人,年十六。

庆历元年入陕西四路招讨使韩琦幕下为文书,时年十三,之后平平无奇,不过军中一寻常文书,然好水川战后,处处皆有其身影,皇城司奏,好水川大捷丶定川寨大捷丶定难五州定,横山归,皆有其身影,皇城司李忠疑伐夏策丶盐钞法皆是其一手拟定,甚李忠疑多次大捷,本该此人首功!」

这个算是一个综合汇报。

赵祯缓缓放下素帛,身体靠在御座上,闭上眼睛。

片刻之后,他睁开眼睛,把素帛放在膝上,手指在上面轻轻敲着。

十六岁。

去年还是个十五岁的少年。

他在位的年数,赵祯在心里默算了一下,从天圣元年算起,他登基二十二年了。

从明道二年亲政算起,也有十一年了。

这些年里,他见过的大臣何止百千,大宋取士,三年一放榜,每一科的状元丶榜眼丶

探花,他都在集英殿里召见过。

大宋的文臣,说他们是天下最聪明的一批人,丝毫不为过。

可哪怕是那些状元及第的才俊,哪怕是如今坐在政事堂里的宰执大臣,他在心里把每一个人都过了一遍,没有一个人,在十五六岁的年纪,能做下这么多惊天动地之事!

晏殊十五岁时以神童被赐进士出身,以文辞冠绝一时。

可晏殊是文才,不是谋国之才。

哈,别说同样年纪,那些六七十岁的老臣,又有谁能够如此?

赵祯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与西夏仍在谈判,但李元昊称帝图谋已经挫败,横山已经在大宋控制之下,盐池亦成为大宋西北军资粮,基本上可以断定,西夏再也无法对大宋造成威胁了!

可以说这一战,已经彻底将西夏打断脊梁,而如此大功,竟是一少年郎立下首功!

呵呵,若把晏殊算作神童,那辛缜这样的,又该叫什么?

他把素帛放在膝上,手指在辛缜的名字上轻轻点了点,自言自语般低声道:「这才是真正的神童!以前那些所谓神童,又算得了什么!」

他抬起头,轻声道:「给韩稚圭递条子,内容如下:————」

第二日清晨,辛镇用罢早饭,鲁大已经备好了马车。

今日有了经验,不走宣德门,改走东华门,枢密院的衙署在皇城东侧,走东华门更近些。

马车在东华门外停稳,辛镇整了整衣袍,跨进皇城。

——

枢密院的建筑群在横街东侧,青砖灰瓦,门楣上悬着「枢密院」三个大字的匾额。

门口当值的小吏查验了他的告身,恭谨地将他引到韩琦的值房。

值房不算大,四壁都是书架,架上摞满了文书和卷宗。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西北舆图,图上的横山六州已经全部标上了大宋的赤旗。

辛缜会心一笑,看来叔父对西北战事至今依然引以为傲啊。

韩琦正坐在案后批阅文书,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放下笔,脸上露出笑容,道:「来了,坐!」

辛缜在他对面坐下。

韩琦没有急着说正事,先让堂后官彻了壶茶来,给辛缜斟了一杯,然后靠在椅背上,打量着他。

辛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笑道:「叔父,侄儿今日可是哪里不妥?」

韩琦笑道:「你认为为叔为什么给你一个机宜文字的差遣?」

辛缜沉吟了一下,认真思索着答道:「侄儿有一点猜测,但未必全面。

「说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