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晚安,水蜜桃
蛋糕最后还是切了。
只是没人真有心思坐下来慢慢吃。
白时温吃了一小块,崔真理也吃了一小块,剩下的被工作人员分掉。
白恩雅看了眼时间,终于还是走过来,小声提醒:「堂哥,我们该走了。」
白时温低头看了眼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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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十七分。
从首尔到全州,开车大约三个小时。
到了之后还要跟导演和副导演碰一遍明天场次的分镜。
再加上洗漱丶背台词丶学歌等事,满打满算,他今晚能睡四个小时就算赚的。
崔真理听见这句话,先一步开口:「快去吧。」
她的语气很轻。
轻到像是怕说重了会让白时温觉得她舍不得。
虽然确卖舍不得。
白时温闻言,转头看了她一眼。
崔真理被他看得指尖轻轻蜷了一下。
然后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白时温转身走向白正勋。
「叔。」
白正勋正站在旁边跟Showbo的人说话,听见这个称呼,动作很轻地顿了一下。
叔侄俩其实已经有一阵子没好好说过话了。
釜山电影节那次之后,白时温对他一直不冷不热,白正勋也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左倾电影人的表达欲也好,电影节的政治姿态也好,白正勋自认有自己的理由。
但白时温当时的警惕,也不是没有道理。
他们都是成年人。
成年人之间的裂痕,有时候不会吵得很大声。
只是会突然变得很安静。
今晚白正勋愿意参与这场小小的庆祝,其实本来就带着点破冰的意思。
怎么说都是一家人。
但他没想到,白时温会这么自然地走过来,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朝他伸手。
「车钥匙。」
白正勋:
他看着白时温。
白时温也看着他。
表情很平。
语气也很平。
平得好像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过那段冷掉的沉默。
白正勋忽然有点想笑。
这小子。
要说他记仇吧,他现在管你要车钥匙要得理直气壮。
要说他不记仇吧,这阵子一个电话都没主动打过。
白正勋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拍到他手里。
「开慢点。」
这句话说出来,白正勋自己都觉得像废话。
但长辈就是这样。
明知道对方听不进去,还是要说。
更何况白时温前不久才因为疲劳在路边停车睡着,被交警敲车窗叫醒,这事白家人没有一个不知道。
白时温接过钥匙。
「嗯。
「」
白正勋看他一眼。
「别嗯,真慢点。」
「知道了。」
白正勋勉强满意。
白时温转身,走回崔真理面前。
「你没行程了吧?」
崔真理愣了一下。
「嗯。
」
她今晚的首映相关行程已经结束了。
后面只剩回家。
「我送你回去。」
「欸?」
崔真理其实知道他今天很累。
仁川机场丶全州庆基殿丶《绿头苍蝇》首映,再到现在这个小小的庆祝蛋糕。
每一件都像是被强行塞进同一天里的大事件。
他已经有足够多的理由直接上车走人。
可是他选择送了。
而她也就选择坐了。
有些事情,本来就不需要把理由掰开揉碎讲清楚。
就这么简单。
「那————麻烦你了。」
白恩雅立刻把刚才白时温交给她的纸袋重新塞回他手里。
「伴手礼。」
白时温接过。
白恩雅笑眯眯地看着他。
「亲手给比较有诚意。」
地下停车场。
白正勋那台车停在B2层的角落。
白时温拉开副驾驶的门。
崔真理低头钻进去。
系安全带。
白时温绕到驾驶座,坐进去,把那个纸袋放在两人之间的扶手箱上。
点火。
引擎声在地下停车场的水泥空间里嗡嗡地回响。
崔真理的目光落在那个纸袋上。
「这是什么?」
白时温转方向盘,把车从车位里开出来。
「沙子。」
崔真理:
」.」
她看了他一眼。
白时温的侧脸在停车场昏暗的灯光下看起来非常平静。
平静到她分不清他是在开玩笑还是真的给她带了一袋沙子回来。
虽然以白时温的风格,两者都有可能。
崔真理打开纸袋。
往里面看了一眼。
里面当然没有沙子。
两盒包装精致的骆驼奶巧克力。
一盒椰枣。
还有两罐藏红花。
崔真理拿起那盒骆驼奶巧克力,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的成分表。
「骆驼奶?」
「嗯。」
「真的是骆驼的奶?」
「嗯。
「」
「好吃吗?」
「没吃过。」
崔真理哦了一声,拆开一块包装,放进嘴里。
巧克力在口腔里化开。
奶香比普通牛奶巧克力更厚一点,有一点奇怪的新鲜感,但不腻。
她眼睛微微亮起来。
「好吃欸~」
然后又拆了一块。
车正从地下车位缓缓驶出。
她把那块巧克力递到白时温嘴边。
「你尝尝。」
白时温目视前方路况。
「崔真理。」
「嗯?」
「我在开车。」
崔真理动作一顿。
「啊————」
她把手缩回来。
「对不起————」
但道歉的语气一点都不诚恳,甚至还偷偷朝他皱了皱鼻子,然后把那块巧克力塞进自己嘴里。
白时温余光看见了。
没说话。
夜色从挡风玻璃外铺进来。
首尔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崔真理把巧克力重新放回纸袋,又拿起椰枣。
「这个我知道。」
「嗯。
「」
「以前在机场免税店看过。」
她晃了晃盒子。
「这个很甜吧?
」
「应该。」
「你怎么都没吃过?」
「买来送人的。」
崔真理低头看着纸袋,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一下。
她努力压住。
又看见最下面那罐藏红花。
她拿起来,隔着玻璃瓶看里面细细的红色花丝。
「藏红花也是给我的?」
「嗯。」
「我看起来很需要补身体吗?」
白时温趁着等红灯的间隙,偏过头。
目光在她的脸上下打量了一眼。
然后很认真地点头。
「嗯。
「」
崔真理:
她深吸一口气。
「白时温i。」
「嗯?」
「你知不知道,这种时候正常人应该说什么?」
「不知道。」
「应该说:不是因为你看起来需要补身体,只是觉得这个东西很珍贵,所以想送给你。」
白时温想了想。
「这样?」
「嗯。
「」
「那不是。」
崔真理:「————」
很好。
她就不该期待。
车一路驶进城北区。
比起江南和弘大,这一带夜里要安静很多。
路边的树影很深,公寓楼的窗户零星亮着灯,像一格一格被人留下的温度。
白时温把车开进她租住公寓楼下的临时停车位。
停车。
拉手刹。
引擎声停下来之后,车厢里突然安静得有点过分。
崔真理低头解开安全带。
「谢谢你送我回来。」
白时温把手从方向盘上放下来。
「我也要谢谢你的蛋糕。」
崔真理动作一顿。
「蛋糕?」
「嗯,在美国的时候,没人给我点蜡烛。」
如果Scooter听到这句话,大概会从椅子上弹起来,指着白时温的鼻子说:「你说没人给你点蜡烛?我给你谈了安德玛一千万美元的合同!我就是那根蜡烛!还是最贵的那种!」
但Scooter不在。
在的是崔真理。
而崔真理此刻的感受是开心。
因为她之前一直觉得,自己在白时温的世界里,给不了他什么。
他不需要被安慰。
也不需要任何人替他挡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