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州之中,有淮南丶汝南丶颍川丶魏郡丶清河各地的贤才高士,你以为追随将军只是因为姓袁乎?天下楷模四个字,乃是将军自己树起来的,并非袁氏推上去的!」
「当初将军举剑向董贼时,你们后将军袁术又在何处?」
「若是再选一次,天下俊杰名士,一样会影从于将军麾下,而非所谓嫡子袁术。
「现在你跑来营中说上一句话,就要我等弃恩义而跟随姓望,哼!我等奉于袁大将军,并非是汝南袁氏。」
沮授剑锋一抖,来使直接吓得跌坐在地,他没想到名士沮授的脾气竟然这么硬。
还有那个面带让笑的谋士,亦是巧舌如簧丶笑面祸心。
袁绍稳坐于主位,整个人的气势岿然不动,宛若一尊山岳。
这就是取下幽州的文武吗,如此气度已有共主之相,真英明神武也!
和我那位常在后宫嬉戏欺己丶对败仗充耳不闻丶对军情避而不听的伪帝一比,曜日之比繁星也。
怪不得冀州能在与公孙瓒的大战中,加由败相转而为完胜————
来使心下绝望,他知晓在沮授和许攸刚柔相济之下,自己很难再说动袁大将军出兵救援。
而且,人家早就已经为拒绝此事,做好了准备。
是以,这名使者只能尽快赶路回去向杨弘复命。
袁术向冀州求饶,虽说要丢尽脸面,但终究还是能奏效的。
袁绍也不是真的冷血无情,至少他动了点心思把袁术接到冀州去,然后狠狠地羞辱他。
把年少时,蜜水砸身丶飙车养马丶无端喝骂等事,都再提一提,袁绍表面上心胸非常宽广,但是暗地里提一提是对自己来时路的尊重。
袁家这两兄弟的私怨,是复杂到难以言说的!
所以,他写了一封私信给刘备,一方面感谢其举荐袁谭为茂才,让他得到了朝廷正式任为青州刺史丶北海太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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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便是毫不吝啬的夸赞刘备的功绩。
里面有一段颇为耐人寻味的话:北楼压易水,南楼凌淮烟。双阙倚天立,两雄隔河悬。公孙似燕雀,仲家若等闲。唯有君与绍,各守一方坚。他日会中原,莫负此楼檐。
「哎哟,写得真好。」
刘备看到这真是很欢喜,这是袁绍隔空在夸赞自己的功绩竟与他冀州攻北相差不大,亦是将自己的强敌打上了高楼。
还将冀丶徐称为南北双雄。
真是豪迈大气,英雄味十足啊。
他看向许朔道:「子初有没有如此佳句,给袁大将军回一封,我徐州子弟不可落了文采。」
许朔点头:「有的,明公,有的。」
众人目光也都望向了他,许朔清了清嗓子道:「北边一个楼,南边一个楼。楼下望楼上,都是笼中囚。」
刘备一愣,旋即自顾自的低头看向书信,喃喃着「啧,写得是好」,然后就走了。
许朔咋舌道:「明公,我还有,你别急着走啊,晚上多听几首。」
刘备眉头微皱,走得稍快了一些。
崔淡疑惑不解的凑到许朔身边,小声道:「子初,我记得你才学甚高,常有绝句,为何今日不提。」
「师兄,人怎么能太过完美?我现在就有,莫笑高楼遮望眼,楼高正好看人间」,怎么样?」
崔琰眉头一挑,点头道:「挺好,不过重意而无形,下面呢?」
「下面?就好像许都和寿春的宦官一样,」许朔微笑挠头,「下面没有了。」
这时崔淡嘴角一抽,陈群猛地捂住嘴,连远处刘备的大耳朵都动了动。
几人相互对视皆不敢松口,怕一松懈就笑出古怪的声音来。
他的确是,是很有才!
藏拙是吧,不可太过完美而惹人嫉妒!
不过,徐州未见善妒之人,倒是不用如此谨慎。
此刻许朔微微一凛。
冀州这帮炫技的,你们等着我把洛神赋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