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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翻听闻陷入了沉思,那这还是要经营江东的意思?
江东各郡越往南面越是贫瘠,譬如会稽之南就多是山区,道路难行丶水道崎岖,险滩非常多,少有不慎就会被越民伏击。
这些年趁着朝廷大乱,山越这些遗民没少来劫掠,而且还趁机壮大了不少,从会稽抢走女人丶工匠到他们的地盘去。
如此经营,必然要举数年乃至十年之功。
虞翻道:「君侯不向江东求取兵马,反而是忙里抽闲至此,意在治理江东?」
「这是为何呢?」
「我不明白。」
许朔听见这四个字眉头一挑,笑着摆手道:「无论怎么讲,九江局势已定,攻寿春快不得,要等三刘兵马齐聚,也就是等北面的兵马到达龙亢。」
「所以,我这才有时间来江东访问风俗。公苗和我讲,曾经马公在镜湖广兴劳力,建得了水道往北入吴中,而吴中和丹阳有数条水道,道路通达之便是兴旺之基,因为粮食可以转运减损,百姓就能得以聚集。」
「这是天然的商贸之地,如果心存榨取当地民脂民膏的心思,而不去将此地发展成物产丰富的水乡,岂不是暴殄天物吗?」
虞翻也是第一次听「民脂民膏」这样的说法,因为如今乱世,很难会有人将油脂和百姓联系在一起了,毕竟他们大多骨瘦如柴。
但若是一地富足,百姓付出的血汗自然不会少,也就会逐渐有了「脂膏」,而若是有人来治理,自然就属于是「榨取」。
人心向安,不会向乱。
许朔说得很对,任何有雄心的将军领兵入江东数年乃至十年,人心一旦安定下来,再面对动荡就会失去雄心。
那时候就算他想要建立一番功业,摩下的文武也会想着先保住如今的安宁,如此自然而然就会主臣不同心。
不同心,又怎么能做成大事呢?就好像一根绳索两头用力,怎么扯都是徒耗气力。
许朔笑道:「以后江东居于天堑之后,广积屯粮,可向北输粮与九江,亦可渡河去广陵驰援徐州,徐州就可以令江东成为后方的大粮仓,无论战略,还是长远,都志在必行。」
「所以仲翔想说的大略,并不是没有人与我说过,曾经张子纲同样看重江东之地,认为是兵马天成之所,可以成就一番基业,但我还是认为太可惜了,江东原本可以是民富安宁之地的。」
虞翻想了想,点头道:「没想到,子初竟有如此志向,江东之地的确物产丰饶,只是南面山越丶贫瘠险水之地,都还需要常年治理。」
「看来,是我江东之地小瞧了你这位徐州大贤,取江东而建立基业的大略反倒落了下乘。」
许朔收起了记录的书简,交给一旁的掾属,然后和虞翻笑道:「你明白就好,在江东之地建立基业,并不是什么高明的大略,只不过是偏安一隅,日后待价而沽,卖给汉廷换个爵位罢了。」
「有雄心大志的人是不会把这里当做基业的!至少现在不行!但是以后商路通达丶百姓富足,数代之后反倒可以!」
许朔也不怕自己的话直接,盯着虞翻颇有豪气的道:「江东之地,若我来之前是供人榨取膏脂之地,我来之后仍然还是!那我不是白来了吗!
虞翻闻言大为震惊,心中亦有热血上涌,许朔竟有这般雄心大志!
这一番话,有种说不出的豪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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