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老汉点头,「大人您这样的,老汉见过不少。有的进去时意气风发,出来时就……」
他说着,压低声音:「就再也出不来了。」
陈松沉默了。
他知道老汉说的是什么。
这座皇宫,看似金碧辉煌,实则是一座巨大的坟墓。每年都有无数人想要挤进去,想要在那片琉璃瓦下谋得一席之地。
但真正能全身而退的,又有几人?
「大人。」老汉突然说道,「您是个好人。」
陈松一愣:「你怎么知道?」
「眼神。」老汉笑道,「老汉卖了三十年的伞,看过无数人的眼神。有的人眼神里全是贪婪,有的人眼神里全是恐惧,有的人眼神里是傲慢,还有的人……眼神里什么都没有,像是一潭死水。」
「但大人您的眼神不一样。」
「您的眼神里,有光。」
陈松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一笑。
「谢谢。」
他说完,转身走进雨幕中,那把旧伞在细雨中撑开一片小小的晴空。
老汉站在宫墙根下,望着陈松消失的背影,良久,叹了口气。
「希望……您能平安吧。」
……
靖夜司位于京城的东北角,与皇宫隔着大半个城市的距离。
陈松没有骑马,也没有施展身法,只是慢慢地走着。
他喜欢在这样的雨夜里走路。
雨声可以掩盖很多东西——掩盖这座城市的喧嚣,掩盖那些藏在暗处的窥视,也掩盖……他自己内心的声音。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已经关门,只有零星几家还亮着灯。
一家书肆的掌柜正在收拾门板,看到陈松走过,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忙活。
一家药铺的学徒正在研磨药材,石臼与研杵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