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的风,本该是燥热的。
但这一天,从无尽荒漠深处吹来的风,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凉意。那不是季节的寒凉,也不是夜深时的清冽,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仿佛连血液都要被冻住。
陈松骑在骆驼上,抬头望了望天。
天空蓝得有些不正常。那种蓝太深了,深得像是一块凝固了千万年的寒冰,没有一丝云彩,也没有任何飞鸟敢从那片苍穹下经过。
「不对劲。」蚩离勒住骆驼,眉头紧锁。
作为在荒漠中生活了半辈子的人,他对天气的变化有着野兽般的直觉。此刻,他后颈上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看不见的缝隙中渗透进这个世界。
海云珊也停了下来。她银色的长发在风中飘扬,但那些发丝上却凝结了一层细小的霜花——在这正午的烈日下,竟然结霜了。
「陈松哥哥……」她轻声唤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安,「你感觉到了吗?」
陈松没有回答。
他确实感觉到了。
在将「逆」封印之后,他以为那种如芒在背的压迫感会就此消失。但此刻,他分明感觉到,有一种更加古老丶更加冰冷的东西,正在从世界的缝隙中缓缓探出头来。
那不是「逆」的混乱与毁灭。
那是一种……秩序。
一种冰冷到令人窒息的秩序。
「先回部落。」陈松沉声道,「走快些。」
……
三人加快脚步,在黄昏时分赶回了蚩族的部落。
但部落的景象,让蚩离的心猛地一沉。
广场上燃着篝火,但围着篝火的族人们并没有在欢歌笑语。所有人都仰着头,望着天空,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茫然的恐惧。
蚩离顺着他们的目光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天空中出现了一道裂缝。
那裂缝位于正南方的天穹之上,像是一只被无形之手撕开的伤口,横贯东西,绵延不知几千里。裂缝中没有涌出什么邪恶的黑雾,也没有传出什么恐怖的嘶吼。
裂缝中透出的,是光。
一种金色的丶冰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