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落下了。
那是一道纯粹到极致的金色光柱,从绝命天平的右盘倾泻而下,像是天穹裂开了一道口子,倾泻而下的不是雨水,而是审判本身。光柱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烧灼得扭曲变形,发出嘶嘶的声响,仿佛连空间都无法承受这份「公正」的重量。
王教头跪在地上,双目赤红。
他想要嘶吼,但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发不出半点声音。规则之力将他死死地钉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金光向李婉婉劈去——
向那个他看着长大的女子劈去。
向那个独自撑起豆腐铺丶在深夜里默默等待陈松归来的女子劈去。
「不……」
他在心中呐喊,但呐喊无声。
寸待宽趴在地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被规则之力弹开后,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但他顾不上这些,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道金光,盯着金光中的那个身影——
「嫂子——」
他的声音被金光吞没了。
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大海,连涟漪都未曾泛起。
……
李婉婉站在金光中,仰着头。
她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平静的茫然。她想起了很多事——想起父亲李虎教她鞭法的那些日子,想起寒潭中用自己的修为补给陈松的那个夜晚,想起她放下钢刺长鞭丶拿起豆腐刀的决定。
她这一生,风风火火过,也平平淡淡过。
如果就这样结束……
似乎也没什么遗憾。
只是……
「松……」
她轻声呢喃。
「婉婉等不到你回来了……」
金光越来越近,刺目的光芒让她闭上了眼睛。
但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因为一道声音,从天际传来——
「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