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母,您撑住。松儿马上就回来了。您答应过我,要看着他成亲的。您不能……说话不算话。」
陈母的眼睛闭着,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
但她好像听到了李婉婉的话。
因为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像是在笑。
……
「娘——!」
一道嘶哑的声音,从巷口传来。
像是一头受伤的孤狼,在月夜下发出最后的哀嚎。
院子里的人同时转过头。
他们看到,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正跌跌撞撞地从巷口冲进来。
他的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他的面容枯槁,眼窝深陷,嘴唇乾裂得像是旱地的泥土。
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燃烧着某种东西。
某种……绝望中的希望。
「松儿?!」王教头瞪大了眼睛,「你……你怎么……」
陈松没有理会他。
他的眼里,只有院子中央的那个草席。
只有草席上,那个静静躺着的妇人。
他一步一步走过去。
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李婉婉站起身,让开了位置。
她看着陈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
只是,泪水无声地滑落。
陈松跪在了草席旁。
他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握住了陈母的手。
那只手,冰凉。
「娘……」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怕惊扰了一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