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中的空气,在陈松说出「我已有了婉婉」之后,骤然凝寒。
并非譬喻。
是真真切切地冷了下来。
石桌上那两盏清茶,水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一层薄冰。亭柱上缠绕的发光藤蔓,光芒亦随之黯淡,如同一群受惊的萤火虫,瑟缩于角落。
公主立于亭边,背对陈松。
她的白色长裙在微风中轻曳,仿若一朵绽放于冰雪中的花。自陈松的角度,仅能见其背影——纤秀,优雅,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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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婉婉。」公主开口,声音依旧轻柔,却多了一分凉意,「你的未婚妻。」
「是。」陈松颔首,「我二人历经生死无数。她为我倾尽所有,我不可负她。」
公主默然。
良久,她转过身来。
面纱之上,那双淡紫色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陈松。
「你可知,『真心人』是何意?」她问。
「不知。」陈松坦然道,「然无论何意,皆不应以此相挟。」
「相挟?」公主轻笑一声,笑意中带着一丝涩然,「你觉得,我是在胁迫于你?」
「难道不是?」陈松反问,「以光之权杖为凭,迫我成婚。这不是胁迫,又是什么?」
公主未即答话。
她走回石桌旁,端起那杯已凝冰的茶,轻轻晃了晃。
冰凌在杯中碰撞,发出清泠脆响。
「陈松,」她道,「你体内之『逆』,尚可支撑多久?」
陈松一怔。
「一月。」他道,「至多。」
「一月之后呢?」
「一月后,它便会开始侵蚀我之意念。」陈松声音平静,仿佛在说与己无关之事,「三月之后,我之意念将被彻底吞噬。届时,世间再无陈松。」
「唯有『逆』。」
公主微微颔首。
「故而,你需在一月之内,进入天外天。」
「借天道熔炉之力,将『逆』自体内分离。」
「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