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她将脸埋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我等你,哥。多久都等。」
陈松任她靠着。目光越过她的发顶,投向院角那株老桂树。一些散落的丶蒙尘的碎片,忽然自记忆深处浮起——
是更小一些的小禾,踮着脚偷尝他刚调好的青梅饮,酸得整张脸皱成一团,却还含糊不清地说:「哥,下次……少放点青梅……」
画面倏忽散去,舌尖却仿佛真泛起一丝久远的丶清冽的酸。
「小禾。」他忽然开口。
「嗯?」
「你长高了。」
小禾噗嗤一声破涕为笑,退开半步,仰头看他,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哥,你现在才发现啊?」
陈松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嗯,才发现。」
……
此后日子,如溪水淌过卵石,表面平静,底下却有不可见的重塑在发生。
王教头为他定下了「课业」——每日需做一件与「情」有关的事。
第一日,复原「松间露」。
他称量丶冲泡,动作精准如匠人,却失了那份对滋味的期待。
茶水入口,只余技术性的评判:「水温低了一分,涩感显了。」
第二日,为来访的故交烹茶。
他记得对方喜浓,多投了三分茶叶。
客人啜饮后喟叹:「还是陈老板懂我。」
他颔首,心中无波,只知此事做得「对」。
第三日,与李斌对弈。
他落子依旧缜密,步步为营,却在李斌一着出其不意的「夹」下,罕见地停顿了许久。
最终推枰认负,嘴角那丝几不可见的松动,被一直安静陪坐的李婉婉捕捉,在她心底溅开无声的欢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