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便是汝。陈松。来自异乡,落于此界,有血有肉,有爱有憎之人。」
「前行吧。无论汝作何抉择,吾之道,不悔;信汝之心,不移。」
「无相,绝笔。」
信,至此而终。
陈松捏着信纸,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低着头,泪水毫无徵兆地涌出,大颗大颗砸在银灰色的兽皮信笺上,晕开深色的痕迹。没有哽咽,没有抽泣,只是无声的泪流。
不是因为得知自己可能是「解药」或「关键」的沉重,不是因为千年谋划的残酷真相,甚至不是因为那「终极法门」可能蕴含的代价。
而是因为那最后几句话。
「汝便是汝。」
「有血有肉,有爱有憎之人。」
「吾之道,不悔;信汝之心,不移。」
跨越千年时光,一位为拯救苍生而犯下大错丶最终孤寂死去的老人,在留给可能是「救世主」也可能是「终结者」的后来者的绝笔中,没有高高在上的嘱托,没有悲天悯人的叹息,只有最朴素的承认,和最毫无保留的信任。
这份承认,这份信任,沉重如山,却也温暖如春,瞬间冲垮了他连日来因「影子」话语丶因自我怀疑而筑起的心防。
一只微凉而柔软的手,轻轻握住了他颤抖的手。是小禾。她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边,没有看信,只是看着他泪流满面的侧脸,眼中盈满感同身受的痛楚与理解,轻轻唤了一声:「哥。」
另一边,李婉婉的手也覆了上来,温暖而坚定。
陈松深深吸了口气,混合着地窟阴冷与玉石微香的空气涌入胸腔,带着一丝腥咸的泪意。他抬手,用衣袖胡乱抹去脸上的泪水,再抬头时,眼中仍有血丝,却已是一片清明与决绝。
「我没事。」他声音沙哑,却异常平稳。他轻轻回握了妹妹和李婉婉的手,然后,拿起了玉盒中那枚深紫色的玉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