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魔天伦回答得直接而残酷,「天道无形,凡人不可见,不可闻,不可触。于她而言,于所有你在乎和在乎你的人而言,你与彻底消亡……并无区别。他们只会知道,陈松为了补天,消失了。或许会在传说中留下名字,但不会再有重逢之日。」
陈松闭了闭眼。胸腔里那片荒芜的疼痛,再次弥漫开来。原来,不是牺牲,便是永恒的丶清醒的孤独。这便是……命运给出的选择?
「可还有其他路?」他几乎不抱希望地问。
魔天伦与苏砚的残魂光芒又微弱了几分,仿佛随时会随风而散。良久,魔天伦那越来越飘渺的声音才断断续续传来:「有……一途。放弃此界,集我等最后之力,或可……勉强破开一丝虚空缝隙,携数人……远遁天外,寻觅……新生之界。然此界生灵……万物……皆不可顾。且虚空茫茫,凶险莫测,十死……无生……」
放弃此界,独自逃生?
陈松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缓缓摇头,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不必。此界有我牵挂之人,亦有牵挂我之人。弃之不顾,独自偷生,非我所为,亦非我能为。」
神识海中一片寂静。那两座塔影的光芒闪烁了几下,仿佛一声无声的叹息,又似乎带着一丝早已料到的丶复杂的欣慰。
「如此……甚好。」苏砚的声音已微弱如游丝,「陈小友,我等残魂将散,最后所余,乃无相尊者所留关于『融合天道』之秘法精要,及我等毕生修行之些许感悟……这便……传于你……」
一点极其微弱丶却无比精纯的光芒,自无相塔与天魔塔顶飘出,缓缓融入陈松的神识核心。
与此同时,那两座塔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丶透明,最终如同烟雾般,悄然消散在识海深处,再无痕迹。
仿佛从未存在过。
陈松立于空茫的识海,对着那两座塔影消散之处,深深一揖。
「多谢……二位前辈。」
……
第三日,夜。
月华如练,倾泻而下,将小小的豆腐铺后院照得纤毫毕现,如同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