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举起酒壶,对着光看了看。还是那个粗陶壶,里面是前几日才从街尾老王头那儿打的丶最普通不过的桂花酿,绝无可能错。
可今日这酒,味道就是不对。
不是坏了,也不是更烈。而是一种……他从未尝过的丶透着暖意的清甜。那甜意不腻不齁,仿佛严冬里喝下的一碗滚烫姜糖水,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再丝丝缕缕地渗进四肢百骸,连带着那颗被离别磨得粗粝坚硬的心,似乎也软了一角。
「臭小子……」王教头又骂了一句,声音却低了下去,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他再次举起酒壶,这一次,仰头喝了很久。放下酒壶时,他抬手用力抹了把脸,指缝间有些湿意,也不知是酒,还是别的什么。
……
院子里,寸待宽正挥汗如雨地练着一套刀法。木刀破风,发出呼呼的声响。他练得认真,一招一式,都是陈松当初手把手教他的基础。
忽然,他感到背后拂过一阵微风。
那风不凉,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丶令人安心的温度。不像是从巷口吹来的穿堂风,倒像是……有人静静站在他身后,正专注地看着他练习。
「松哥?」寸待宽猛地收刀,倏然转身。
身后空荡荡,只有那株老槐树的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筛下细碎的阳光。
寸待宽挠了挠头,有些困惑:「眼花了?还是练迷糊了……」他嘀咕着,重新摆开架势。
可接下来的几式,他挥动得异常顺手。手臂抬起的角度,脚步踏出的距离,腰身扭转的力道……都恰到好处,仿佛冥冥中有个声音在耳边提醒:手再高三分,下盘要稳,力从地起,发于腰,传于臂,贯于刀尖。
他的动作越来越流畅,木刀划出的轨迹隐隐带上了几分凌厉的意味。寸待宽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咧开一个有些傻气丶却真心实意的笑容。
「松哥,」他一边挥刀,一边对着空气大声问道,「是你在看着俺,教俺,对不对?」
没有回答。只有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像是无声的赞许。
……
李斌坐在自己房中临窗的位置,慢悠悠地摇着摺扇,翻阅一卷古籍。窗棂半开,带着湿意的微风潜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