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可能到来的十二折冲府三万府兵。即便他们家眷在城内,可若是有死忠武氏的校尉执意裹挟部众攻城。
战事再起,长安百姓必遭兵祸,关中动荡,吐蕃丶突厥便会趁机窥边,无军队调度,单靠边境军民恐难久持。
武氏发往江南丶剑南的三路使者,若是说动当地都督起兵,想来天下会陷入南北分裂之景象,贞观丶永徽以来的盛世基业,便会毁于一旦。」
不愧是自己看好的太子,所忧所思不是自己的权位,而是大唐的江山与百姓。
这才符合史书中记载的「仁厚明达」的储君,在心里很满意储君的上官经野,躬下身子解答起问题。
「殿下放心,十二折冲府的校尉丶果毅,七成皆是关陇世家子弟,武氏临朝以来,贬长孙无忌丶杀褚遂良,打压关陇勋贵。
这些人已对武氏离心离德,此番奉敕前来,不过是碍于兵部伪敕,绝非真心为武氏卖命。吾等可以西台名义下牒,加盖太子监国印。
信中言明武氏软禁陛下丶伪造敕书实情,告诉众人,殿下清君侧只为救圣驾,凡解甲归营者,一概既往不咎。
同时,传信各折冲府校尉,凡率部归营者,不仅无罪,还可官升一阶,其父兄子弟在朝为官者,一概保留原职。
最后大多军士家眷都在长安丶万年两县,吾等只需派人告知,凡遵令退兵者,家眷一概妥善安置。若是还要执意攻城,便以谋逆论处,株连家眷。」
很多人是畏威而不畏德的,单靠许诺利益和展现仁慈的一面,不仅不能百分百成事,而且对后续李弘治理国家也是一个极大的隐患问题。
因此,在处理这些府兵的时候,该有的威胁和雷霆手段,也是一点不能少。
想来这三板斧下去,本就无心作战的府兵,应当会不战自退,就算有一两个死忠武氏的校尉执意顽抗,大概率也被麾下的部众哗变斩杀,比较没人会为了武氏,赔上自己和全家的性命。。
至于去往江南丶剑南的使者,上官经野觉得李弘是关心则乱了。
江南道是江南大都督府负责,长史是李孝逸,他是淮安王李神通之子,李唐宗室,素来只认皇室,不认武氏。
剑南道是益州大都督府,长史是丘行恭之子丘神绩,此人虽趋炎附势,却也最会审时度势。
如今李弘快刀斩乱麻占了长安,而不是让长安仍处于内战状态,见没有太大机会,此人是绝不会为了武氏,赌上自己前程的。
「只需派快马,走驿道赶赴江南丶剑南,向各州都督府宣告武氏罪状,传殿下令旨。凡固守州境丶不奉伪敕者,一概保留原职;若是敢起兵勤王,便以谋逆论处。
使者不定敢走驿道,而朝廷快马走驿道,极有可能赶在使者前抵达各州。就算有个别州府奉了伪敕,也成不了气候,更掀不起南北分裂的战乱。」
「好,就按经野说的办。府兵牒文,即刻让西台草拟,加盖太子监国印,今日午时前送到城外各营。
江南丶剑南令旨,让杨炯草拟,派最快驿马,今日出长安。还有,传孤令,城外府兵凡愿解甲归营者,每人赏钱两贯丶粮一石,纵是曾奉伪敕而来,亦绝不追究半分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