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赵,关,张之首战(1 / 2)

西河郡外,草原上风大得能把纛旗扯平。

南匈奴右贤王去卑勒住马,手搭凉棚往南望,斥候气喘吁吁地回报:「右贤王,黑山军的屯田就在前方五十里,守军不过数百,粮草堆成了山!」

去卑冷笑一声,他回头看了看自己的队伍……三千骑,排成三列横队,马匹之间留出了冲锋的间隙。

这是匈奴人传了几百年的战法:前排冲击,后排骑射,交替掩护,无往不利。

去卑傲然道:「黑山那边有动静吗?」

「斥候说黑山军主力还在太行山,没有西来的迹象。」

去卑闻言,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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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山军?不过是黄巾贼寇换了身皮!他们匈奴昔日也曾和黑山合作过,知晓彼之底细。

张燕都被那少年天子夺了权,黑山内部不稳,哪还有功夫管西河?

「传令,全速前进,抢了粮就撤,不要恋战!」

三千匈奴骑开始提速,从慢步到快步,从快步到奔驰,马蹄声由散乱变为整齐,像一面鼓被人越敲越急!

去卑喜欢听这种声音,这声音意味着力量,意味着他们匈奴骑兵无人能挡!

他策马冲在最前面,风从耳边呼啸而过,翻过一道土丘,眼前的河谷让他猛地拉紧了缰绳!

约有千骑在对面列阵!

前排是长矛手,矛尖斜指前方,抵在地上,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刺丛,后排是弓弩手,弓已拉满,箭头在阳光中闪着寒光。

两翼各有百骑,马匹安静地站在原地,马背上的骑士一手控缰,一手按刀,整个阵型像一把张开的铁钳,静静地等着他撞进来。

不过最让去卑不安的,是对方的沉默,没有战鼓,没有号角,没有士卒的呐喊,千余人紧紧地盯着己方!

去卑打了二十年仗,从草原打到并州,从并州打到河东,见过汉人的边军,那些兵会在阵前骂阵,会擂鼓助威,会挥舞兵器恐吓敌人,但眼前这支军队并没有。

去卑按压住心里的惊愕,他拔出弯刀,刀锋在阳光下划过一道弧线。

「列阵!」

身后的骑兵开始调整队形,三千骑从行军队列转为冲锋队列,前排的骑士将长矛夹在腋下,后排的弓手取出角弓。

这是匈奴人惯用的战法,先用骑射扰乱对方阵型,让对方阵脚松动,再用重骑冲击撕开缺口,靠着这套战法,他们在大漠南北纵横百年。

去卑在心里大致计算:三千骑,三轮箭雨,至少能射倒对方一两百人,阵型一旦出现缺口,重骑一冲,对方就散了!他对自己的这套战术非常有信心。

对面阵中,一骑突出,白马玄甲,长枪横在马背上,马头直直对着去卑的方向。

那将领没有骂阵,只是策马走到阵前勒住,然后举起长枪,枪尖朝天。

去卑认得这个动作,这是全军准备的信号,是汉军战将的惯用动作。

「放箭!」去卑立刻下令。

前排的匈奴弓手松开弓弦,弓弦声「嗡」的一响,箭矢如蝗虫般扑向黑山军阵线。

去卑眯着眼看,按照以往的经验,这一轮齐射至少能射倒几十个黑山兵,阵型就会出现缺口,后排的弓手就会慌乱,然后第二轮丶第三轮箭雨就能把对方彻底打懵。

但箭矢落在黑山军阵中,只听见「叮叮当当」的金属碰撞声。

前排的长矛手用盾牌护住要害,后排的弓弩手伏低身子,箭矢从他们头顶飞过,大部分落空,少数钉在盾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阵型纹丝不动,没有一个人倒下。

去卑心中惊骇,他挥了挥手,暴怒道:「再放!」

第二轮箭矢射出去,效果依旧如此。

黑山军的盾牌手配合默契,前排蹲下,后排举盾,交替掩护,箭雨落下来,溅不起丝毫的水花。

去卑终于看明白了,这支军队的盾牌阵是经过专门训练的,前排蹲下时,后排的盾牌正好覆盖前排的头顶,层层叠叠,几乎没有缝隙,箭矢要么被盾牌挡住,要么从头顶飞过,根本伤不到人。

「这是什么打法?」去卑身边的一个匈奴千长低声骂道。

「继续放!」去卑的声音里开始有了急躁。

第三轮箭矢刚离弦,对面的那白马将领突然动了!

长枪猛地向前一指!

那是冲锋的信号!

那些骑兵同时动了起来!

前排长矛手三列变两列,让出通道,弓弩手齐射,箭矢如雨,直扑匈奴骑阵,两翼精骑同时冲出,马蹄声如雷,卷起漫天尘土。

去卑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看懂了对方的战术,先用盾阵消耗匈奴人的箭矢,等对方箭矢将尽丶士气将疲的时候,突然反击!

弓弩手齐射压制,两翼骑兵包抄,中路长矛手推进,这是标准的黑山军战法,但时机却把握得如此精准,去卑原先从未见过。

很快,匈奴人的左右两翼已经被咬住了。

左翼那将面如重枣,长髯垂胸,大刀横在马背上,刀锋上沾着血,他策马冲进匈奴阵中,一刀劈翻一个骑兵,刀势不停,横着扫出去,又是两人落马!

关羽的刀不快,但每一刀都带着浑厚的力量,刀刃切入骨肉,发出沉闷的声响,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他的大刀在挥舞劈砍时没有花哨,每一刀都是杀招,刀刀致命。

匈奴人试图围住他,但关羽身边的精骑像一把铁钳,紧紧护住他的两翼,那些骑兵不喊不叫,沉默地推进,战法整齐,进退有序,前排挥刀,后排补位,交替掩护。

匈奴人一对一或许不落下风,但面对这种配合默契的对手,很快就乱了阵脚。

右翼那将豹头环眼之将,蛇矛在其手中被舞成一团黑雾!

张飞的矛太快了,快到匈奴人看不清来路,他一矛刺穿一个骑兵的胸口,矛尖从后背透出,鲜血喷涌,拔出来,横着一扫,又砸翻两个。

张飞的马战打法与关羽不同,关羽是沉,他是快,矛尖像毒蛇吐信,左挑右刺,每一下都有人落马。

匈奴人想还手,但张飞的马太快了,一冲而过,留下一地尸体。

张飞身后的骑兵跟着他的节奏,一波接一波地冲击,他们的冲击不是乱冲,而是有章法的,第一波冲散敌人阵型,第二波扩大缺口,第三波收割残敌,三波过后,匈奴右翼已经彻底崩溃。

去卑的中军被两翼牵制,还没来得及调整,正面已经撞上了赵云的长枪!

白马从斜刺里杀出,枪尖直奔去卑的面门!

去卑挥刀格挡,刀枪相撞,铁器交击之声,振聋发聩,他只觉得虎口一震,弯刀差点脱手。

赵云的长枪已经收了回去,枪尖一抖,又刺向他的肋下,去卑侧身避开,刀锋擦着甲胄划过,刮下一片甲屑。

去卑心里一沉!

他看出来了,赵云的枪法不是蛮力,是技巧,每一枪都刺在对手最难防守的位置,枪枪连环,不给喘息的机会,他见过不少用矛的猛士,但从没见过这么快的!

他想拉开距离,指挥身边的亲兵围上来,但赵云的枪太快了,一枪接一枪,不给他任何机会,枪尖像毒蛇吐信,专挑他防不住的地方招呼,咽喉丶面门丶肋下丶大腿,去卑左支右绌,只有招架之力,没有还手之功。

亲兵们想上前援护,却被赵云身后的精骑挡住!那些骑兵配合得极好,前排持盾格挡,后排挥刀砍杀,两侧有人警戒,匈奴人的弯刀砍在盾牌上,只留下一道白痕!黑山军的刀却从盾牌缝隙里伸出去,一刀一个。

去卑的右翼最先撑不住,关羽一众着实太猛,他的每一刀都带着破空之声,匈奴骑兵的弯刀根本挡不住,刀刀断骨,几个回合下来,右翼的阵型已经被冲散,骑兵四散奔逃,互相践踏,有人被自己人的马踩断了腿,趴在地上惨叫。

左翼的情况也差不多,张飞的蛇矛快如闪电,一矛一个,匈奴人看见那张豹头环眼的脸就开始躲,阵型越来越散,越来越乱,张飞追着溃兵砍,矛尖划过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