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杜荷低头说不出话来。
「现在有这个机会,你也跟程处亮认识,跟着程处亮,好好学。」杜如晦看着儿子,目光变得严厉起来,「爹这辈子,没什么本事留给你。你大哥有爵位,有家业,爹不担心。你不一样。你自己好好想想!」
他咳嗽了两声,杜荷连忙给他拍背,「爹你消消气,孩儿......孩儿答应便是。」
杜如晦缓了缓,才继续道:「你心思单纯,读书尚可,然不通世事。程处亮比你长一岁,做人做事都属上上佳,若是他愿意带带你,爹死也瞑目了。」
杜荷眼眶红了:「爹,您别说了……您会好起来的。」
杜如晦摇了摇头:「好什么好?我这身子,自己清楚,已是时日无多。你别哭,听爹说完。」
他喘了口气,声音更低了,但每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力气:「去了程家庄,不许摆架子,不许耍性子,好好干活,好好学。程处亮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不许挑三拣四。再让老夫听见你在外面惹事,老夫打断你的腿!」
杜荷咬着嘴唇,点了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杜如晦看着他,目光里的严厉慢慢化开,变成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有欣慰,有即将身死的不舍,也有一丝释然。
魏徵在旁边看着,忽然开口:「克明兄,我家叔玉也到了该学点东西的年纪了。」
杜如晦看了他一眼,笑了:「怎么,你也想把儿子送去?」
魏徵苦笑:「昨日陛下便隐晦的跟臣提起,说若是克明兄有意,让荷儿去。臣思量着,我家叔玉年纪也差不多,虽不至于在长安城臭名昭着,却也名声不佳,也该出去历练历练了。整日闷在府中读书,读成了书呆子,反倒不好。」
杜如晦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在杜荷身上:「那正好,回头让两个孩子一起去,也有个伴。」
魏徵点头。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
另外一边,时间倒退到天刚亮时分。
程处亮起来的时候,四个丫鬟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了。
带回府的礼品摆了一桌,两大坛品质最佳的程家老窖丶二十斤白糖丶五十斤各类豆制品丶两筐新鲜蔬菜。
洗漱完,给手上换好药,听雪捧着一双手套上前道:「二郎君,奴给你赶制的手套,您试试合不合适。」
程处亮接过手套,两层厚布,掌心加了软皮,针脚细密,手艺是真不赖。
他戴上试了试,大小正好,就是手指不太灵活。
「还不错。」
本想取下的,觉得区区一点小伤搞这些有些大题小做,属实太娘炮了些。
却听几个丫鬟劝道:「二郎君,还是戴上吧,万一误触到,也有个防护不是。」
「是啊,二郎君,听雪姐昨日去找的韩三娘,一夜没睡呢。」
程处亮闻言定睛看向听雪,后者微微低着头,满是疲惫的脸上带着些许红晕。
「行,那我就戴上吧,辛苦听雪了。」他活动了几下,转身往外走。
四个丫鬟站在门口,眼巴巴地看着他。晚晴鼓起勇气:「二郎君,能不能带奴婢们一起回城?我们也好久没逛长安城了。」
程处亮看了看她们四个,笑了:「都去?那庄子上谁干活?」
晚晴低下头,若兰也露出失望的神色。
「这样吧,」他想了想,「带两个去。谁去谁留下,你们自己定。
四个丫鬟面面相觑,大眼瞪大眼。知夏小声问:「二郎君,这怎么定?」
程处亮笑了笑,本想演示,却又带着手套,便说道:「我教你们一个法子,叫石头剪刀布。石头砸剪刀,剪刀剪布,布包石头。」
「石头就是握拳,布就是手掌伸开,剪刀就是伸出两指......」
「......会了吗?「
四个丫鬟认真点头。
一局定胜负,最后若兰和晚晴赢了。
知夏和听雪虽然失望,但也没说什么,嘱咐她们好好伺候二郎君。
晚晴高兴得差点跳起来,手舞足蹈地拉着若兰的手转了一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