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关机了?!
是没电了还是手机丢道上了?
一个喝蒙圈儿的虎妞儿,大半夜在胡同里晃悠?还找不着家?
无数个吓人的念头往王浩文的心里扎,他一边催司机快点儿,一边攥着手机一遍又一遍重拨,回答都是那冰冷催命的机械声。
车子总算到了曾佳发的定位地儿,可那里已经空荡荡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就剩路灯杆子孤零零地杵在那儿,像个看笑话的。
「曾小佳,你人呢?!」
王浩文满胡同蹽了一圈没人影,他也只能往家跑。他撞开屋门就喊「曾小佳」,可屋里头黑灯瞎火的,电暖气也冷冰冰的,显然根本没回来。
没有熟悉的呼吸声儿,没瞅见她扔沙发上的外套,没看见她东一只西一只的高跟鞋,就剩他呼哧带喘的呼吸和擂鼓似的心跳。
王浩文僵在屋子当间儿,一股透心凉的恐惧瞬间把他攫住了,就这一会儿功夫,他脑子里控制不住地翻涌各种吓人的新闻标题。
#深夜独行女子遭不测,一条年轻生命就此消逝#
#独居女性深夜失踪,家属赶到时已天人永隔#
他猛地转身冲出门,站在黢黑冰凉的胡同,扯着嗓子玩命儿喊:「曾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一遍又一遍的机械声像加浓咖啡,把他全身的乏劲儿抽走,只剩没头苍蝇一样满胡同瞎找。他终于转的腿肚子抽筋,实在蹽不动了,靠着斑驳掉皮的墙根儿,「出溜」一下瘫坐在地上。
王浩文气上心头,甚至哽咽,他狠狠地抽了自己两个大嘴巴,「我他妈的就不该装完了那破猫窝再回来!我草他姥姥的!」
也不知道瘫了多久,天边都泛起了鱼肚白,街边儿的早点铺子已经炊烟升起,透出香喷喷的油豆儿味儿。王浩文冻得跟冰窟窿里捞出来的带鱼似的,一瞅手机也没了电,只能挪铺子里借根儿充电线,再要碗热豆浆缓缓神。
他实在整不明白,曾小佳到底跑哪儿去了?北京城这么大点儿地界儿,还能把人给整丢了?邪了门了!
曾佳这会儿也醒了,是跟派出所里醒的。
她昨晚等王浩文那会儿,酒劲儿上来实在扛不住,就着马路牙子迷糊过去了。也不知道睡多久,被夜归的街坊瞧见,街坊直接打了110,喊一警车把她拉走了。
她醉得断了片儿,一问三不知,警察叔叔给她送了附近医院急诊洗胃,洗完又带回派出所,她迷迷瞪瞪扯根手机充电线,脑袋一歪睡过去,天上炸雷她也听不见了。
醒来缓了缓神,这好像不是家?坐起来才发现是派出所。合着昨晚带她忙乎一溜够的不是王浩文啊!她一瞅手机,一百多未接来电,全是王浩文的!
她揉了揉生疼的太阳穴,努力搜刮着脑海里的记忆碎片。还没等仔细回忆发生了啥,早班的警察同志看她醒了,顿时围过来给她一顿思想教育。
「姑娘,再怎么着,也不能喝酒把身体喝坏吧?至于这么玩命么。」民警大哥还给她递了杯水。
「大冬天的睡马路边儿,多悬呐!幸好不是三九天,不然还不冻个好歹的?将来怀不上孩子就麻烦了。」民警大姐接话茬。
「开始我们还以为是闹什么矛盾呢,喝这样寻死觅活的,但你洗着胃还笑得咧牙花子,跟我们白话签了大单子,我们也就放心把你扔这儿睡个踏实了。」大哥笑着戳中正题。
「行,不管怎么着,身体第一啊,食堂对付口热粥再走吧?」大姐还热心留她吃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