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点名的几个族裔的人阴沉着一张脸,有不甘受辱的墨西哥人再也按捺不住,腰间左轮快速拔出指向了杰克逊。
「去你妈的!」
砰!
又一声枪响,墨西哥人倒地。
「和我比枪法?老子可是有名的神枪手!」杰克逊放下左轮,不屑道。
但枪声还没结束,杰克逊的几个手下也同时开枪,打死了两个黑人和两个华人。
「从今天开始,这个规矩正式实行。谁敢藏私,谁敢逃跑,这些人就是下场!」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所有人,「听清楚了吗?」
稀稀落落的应声响起。
杰克逊正要再说点什么,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所有人都转头望去。
五个骑着马的华人正朝这边疾驰而来,为首的是一个精瘦的汉子,面容冷峻,眼神锐利。
杰克逊眯起眼睛,左轮击锤已经按下。他的四个手下也紧张起来,纷纷举起枪。
马蹄声越来越近,很快,那队人马冲进了营地。
张龙勒住马,目光扫过那几具尸体。
他的视线在那两具华人尸体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慢慢擡起,落在了对面的杰克逊脸上。
「你杀的人?」
杰克逊打量着他,嘴角扯出一个不屑的笑容。
「是又怎样?清虫?」
砰!
话还没说完,张龙擡手就是一枪。
张龙擡手的一瞬间,杰克逊试图反击。
但他却绝望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速度完全比不过对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死亡降临。
他的头颅炸开一个血洞,身体随即从马上摔了下去剩下的四个白人手下试图还击。
但他们太慢了。
砰!砰!砰!砰!
四声枪响几乎同时炸开,四个白人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就已经倒在了地上。
人群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几个蹲在最边缘的华人更是张大了嘴巴,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张龙的目光扫过这群人,枪口开始移动:「除了同胞,一个不留!」
半个小时后,张龙带着三个华人回到了景德一行人所在的营地。
「好了,这就是我们的营地了。」
张龙笑着指向前方,语气和刚才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冷面判官判若两人:「你们先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待会儿我们队长可能有话要问你们。」
三个华人连连点头,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他们看着营地内四处谈笑的华人,仍有些不敢置信。
原以为要过上朝不保夕被盘剥的日子了,结果突然冲出一队汉人武装把自己等人救了,态度还和气。
简直就和做梦一样。
很快,有人就送来了食物。
是热气腾腾的包子。
白面包子,皮薄馅大,一咬一股油,香得能把舌头吞下去。
几人吃着眼泪都流下来了。
不久后,张龙带着景德走了过来,没有废话,开门见山:「各位,你们在这儿待了多久?对这片地方熟悉吗?」
三人中的一位汉子连忙道:「回恩人,半年了。之前在加州那边,给白人农场主干活,工钱低,又苦又累,一天十几个小时,连饭都吃不饱。
后来听说内华达这边也有金子,就乾脆来这边碰碰运气————」
景德点了点头,问道:「那这些日子,你们有没有看到过什么奇特的地方?例如红色的丶灰色的或者褐色的金属石头之类的?」
在自然界中,银子从来不是以单质存在的。
它们一般会和铅丶锌丶黄铜甚至黄金混合出现,因此在外表上也会呈现多种颜色。
三人闻言,回忆了一会后,有些不确定地道:「回恩人,你们说的这几种颜色的石头没怎么见过,只见过一大片黄不拉几丶还混着绿色和蓝色的地方。」
景德的眼睛亮了起来:「能带我们去看看吗?」
「没问题,恩公且随我去。」
几个小时后。
一行人骑着马沿着河谷向上游走了十公里,终于来到了三人说的地方。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那座山的颜色确实奇怪,是一种暗沉的黄褐色,其中还夹杂着一些绿色的斑块和蓝灰色的条纹。
山脚下,河水经过的地方,则是一大片蓝黑色的烂泥滩。
「就是这儿了。」
汉子道:「我们当时路过,觉得这颜色太怪了,以为有黄金。就留下来淘洗了几次,结果毫无收获,就离开了。」
景德翻身下马,快步走到那堆烂泥旁边。他蹲下身,用手指捏起一点,凑到鼻尖闻了闻。
有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张龙,把吹管分析箱拿来。」
张龙愣了一下,连忙从马背上取下一个木箱,递过去。
景德打开箱子,那里面是一堆检测用的工具。
有酒精灯,吹管,小锤小砧,一架天平,还有十几个装着各种粉末的小瓶子。
身后跟着的老矿工上前几步,开始了试验。
他先用小刀从那堆烂泥里挑出一小块,用天平称了称重量,记录下来。
随后,他从小瓶子里取出硼砂,将烂泥和硼砂一同放进一块挖好了凹槽的木炭里。
酒精灯点燃,火焰跳动。
老矿工拿起吹管,一头放进嘴里,一头对准火焰,轻轻吹气。
火焰灼烧着木炭里的烂泥,它在高温下慢慢熔解,黄色的烟雾升腾而起,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臭鸡蛋味。
围观着的众人顿时后退了些,毕竟这味道实在不好闻。
老矿工却纹丝不动,继续用吹管控制着火焰,眼睛死死盯着那块熔化中的烂泥。
一段时间后,那团烂泥凝结成一颗黄豆大小的粗糙珠子。
他夹起那颗珠子,放进一个试管里,又倒了一点硼砂进去。
再次加热。
这次的温度更高,硫磺味也更浓了。
很快,那颗珠子变得更小了,从黄豆大变成米粒大。
待米粒大小的金属冷却后,众人看到了一抹柔和的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