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乃至他生前所有关联,细细梳理,总能揪出尾巴。”
“此前,朕此前命大理寺,刑部两部协同查办。如今看来,刑部大牢竟成筛子,朕很失望。此案干系过重,刑部上下皆需避嫌。朕决定另遣专员,总领稽查。此外……”
“王御史。”
“臣在。”一名约莫三十来岁官员应声出列。
“朕命你协办此案,专司审讯缉查,一应所需,皆可便宜行事。”
王御史躬身行礼:“臣,遵旨。”
众臣神色各异,谁人不知,这王御史曾任大理寺丞,便是以手段酷烈、办案不留情面而“闻名”,因其作风引来诸多非议弹劾,方才被调任御史台闲职。如今陛下重新启用,无异于向满朝文武宣告:
此案,将不计一切代价,不惜任何手段,彻查到底。
朝会之后,文麟始终面覆寒霜。
周重文在刑部天牢被毒杀一事确实超出了他的预料。对方敢这么做,且真能做到,说明其能量与胆量都非同小可,幕后必有手眼通天的高人坐镇。
或许那人,今早就站在朝班之中,正阴恻恻地看他们笑话。
想到此,文麟的心情如何能好。
皇帝将他这般神色看在眼里,待众人退去后,方才缓声道:“这世上,哪有处处都能让你料定、步步都能称心如意的事?你自以为掌控了局面,却总有你看不见的暗流。此番变故,正好磨一磨你,看看你的临机应变之能。”
他见文麟仍蹙着眉,语气带了点不耐:“好了,莫要再垮着一张脸惹朕心烦,朕这儿事情本来就够多了,出去吧。”
文麟压下心头怒火,行礼告退。
出了御书房,他脸色依旧沉郁。
“太子殿下……”一道轻柔怯怯的嗓音自身侧传来。
文麟驻足回首,见是来人,面上寒意稍融:“是云蘅啊。”
唤住他的,正是他姑姑与韩大将军的女儿,韩云蘅。她并非独自一人,身旁还有永宁公主陪伴。
文麟心绪不宁,只与她们闲谈了几句家常,便寻了个由头,匆匆离开了。
韩云蘅望着他远去背影,轻声道:“太子哥哥……似乎心情很不好。”
永宁公主在一旁闲闲地拨弄着腕上的玉镯,闻言翻了个白眼:“他当然心情不好。”
“今科春闱出了一大摊子事,听说有个牵扯其中的举子,直接在刑部大牢里被人毒死了,这简直是明晃晃地在打朝廷的脸。他身为太子,能不动怒么?”
韩云蘅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回府之后,她仍有些心神不属,漫步在花园之中,指尖无意识地绕着帕子,脑中尽是文麟那冷峻的侧脸和昌平公主的话语。
“我的好妹妹,这是在想什么呢?魂儿都快飘出府去了。”
韩修远不知何时从廊柱后跳出,做了个鬼脸,着实将韩云蘅吓了一大跳。她连连抚着胸口,嗔道:
“哥哥!你又吓我!”
“好了好了,是哥哥不对。”韩修远笑嘻嘻地赔不是,凑近细看她神色:“快说说,谁这么大胆子,惹得我们韩大小姐这般心神恍惚,愁眉不展?”
“没人惹我不开心。”韩云蘅垂下眼睫,声音细细的:
“我是在担心太子。听说今科春闱出了好大的事,舞弊、灭口……春闱是朝廷抡才大典,国之重事,竟闹成这样。”
韩修远眉毛一挑,拖长了语调,语气揶揄:
“哦,我们云蘅也到了忧心国事的年纪啊,就是不知道,这忧心里头,有几分是为了‘春闱’,几分是为了‘太子哥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