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僚,见其形貌癫狂、斯文尽丧,只觉颜面同损,纷纷侧目掩面,不忍再看。
“你们都看到了吧?”
“丹药危害,伤人身体毁人心志,视为毒瘤!”
皇帝转过身,目光如寒刃般掠过身后一众重臣:
“朕给你们一次机会,两个月之后,朕会派人前往各位大人府上,将府中所有子侄统一请到指定之地查验。若届时查出有人私食此等禁药,不仅涉事者永生不得录用,其家人亦要连坐问责!”
众臣连忙躬身行礼,齐声应道:“臣等遵旨!”
夜里,文麟将日间殿上之事细细说与初拾。
“此事必在百官之中传开。回府之后,无论是否知晓自家子弟有无沾染,各府定会私下严查。若真有服食者,这两个月里,便是用尽手段也会逼其戒断。如此,至少能在官场中刹住这股邪风。”
初拾听罢,点了点头,却又问道:“那民间呢?”
文麟闻言微微一笑:“哥哥不必忧心。这等丹药炼制不易,价值千金。莫说如今,便是前朝最荒唐奢靡之时,也唯有顶级权贵与豪商方有机会享用。寻常百姓,是断无可能触及的。”
初拾这才松了口气。
——
“追——!”
一阵急促杂沓的脚步声骤然撕破巷弄的寂静。王文友紧随在一队精悍人马之后冲入,目光如炬,锐利地扫视着这条狭窄通巷的每一个角落,连墙头檐角的阴影都不放过。
皇帝虽已明令严禁大梁官宦人家吸食丹药,奈何此物药性诡谲,极易令人沉迷上瘾,仍有胆大之辈甘冒重罪,暗中求购。王文友暗查多时,广布线眼,终于循着线索,摸到了这条丹药供应链的上游——那位传说中的高先生。
今夜,他精心布下罗网,只待这位“高先生”现身交易,便可一举成擒。岂料对方同样机警异常,竟在最后一刻察觉风声,未踏进圈套半步,反而利用复杂的地形脱身。
“人往这边跑了!快追!”
领头校尉的低喝在巷中回荡。虽已入夜,此处靠近市井,街上仍有三两行人。一个挑夫睁大眼睛,瑟缩着身子,贴着墙根,看着士兵们如疾风般从他身边掠过。
王文友追上少许,却见前方空无一人,他脸色一变:
“糟了——”
等他折返,那挑夫早已不见人影。
——
初拾上任京兆府少尹以来,干了不少大事,也算颇有绩效。这一日,终是迎来了他上任后的第一个休沐。
打从前一晚起,初拾便满心期待。从前在王府做暗卫时,除了轮值防守,其余时间向来充裕自在,形容的话,就是“自由工作者”。
可在京兆府任职,就像是坐办公室,偶尔出外勤,空闲时间被压缩得所剩无几,也正因如此,这难得的休息日便显得格外珍贵。
夜里躺在床上,初拾就在脑中盘算明日要做的事,这种时候,文麟总是要腻上来:
“哥哥明日难得休息,是要陪我的吧?”
初拾:“……呃,不行。”
“为什么?”
“老八要搬家,我得去帮他,中午跟弟兄们一块吃饭。”
“那下午呢?”
“下午……”初拾含糊其辞:
“再说吧。”
文麟心里满是不乐意,却也不敢再问。
次日天刚蒙蒙亮,初拾便起身出了门。初八先前手头拮据,只在城南租了个破旧小院暂住;如今他有了稳定官职,青鸢的面摊生意也日渐红火,便合计着换个宽敞整洁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