浔是在说,和他一起在黑曜基地培育的那几个同样基因的小孩。
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季浔居然还记得他们?
季浔的手指轻轻划了一下,季天又用足了力气,往季允章的胃部捅了一刀。
鲜血漫出来,这次季允章是真的觉得疼了,浑身止不住地疼得发抖。
季浔说:“我不知道他们每个人想捅你几刀,我们慢慢来吧。”
季天一下接一下,上上下下,捅得毫无章法。
他杀这个他一直仇恨的父亲,杀出了快感,面目愉快又狰狞,一刀一刀,把他从胃部到肚子捅得稀巴烂。
他终于松开了季允章的脖子。
剧痛中,季允章眼前一阵阵发白,一点力气也用不上,向后瘫倒在地上。
他知道今天一定会死在这儿了,挣扎着出声:“季浔……就算你杀了我……其实……你也是在替我活下去……我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
他和他那么像,杀人前不动声色的筹谋,杀人时的果决狠辣,对杀人后如何收尾的周详考虑,都那么像。
季浔在杀他,现在却几乎是他最像他的时候。
季浔仍旧没有过来,站得很远,好像不想让他的血溅在自己身上似的。
季浔只回答:“我和你是不一样的。”
眼前发白,大概是濒死的白光,季允章勉强冷笑了一声,声音虚弱,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自己……相信么?”
“无论我相不相信,葉汐相信。”季浔说,“如果她相信,那我也愿意相信。”
他轻声说:“这刀是为了我自己。”
季天抬起手,把刀反握,这回换了个位置,刀刃一横,一刀割开了季允章的喉咙。
鲜血四溅,气泡汩汩地往外冒,嘶嘶的倒气声传来,季允章挣扎了两下,眼神定住不动了。
滿地喷溅的鲜血中,季天终于站了起来,扔下手里的凶器,一步一步,动作迟缓地往外走。
季浔隔开一段,跟在他后面,就像一个操控傀儡的手艺人。
手脚全都不听自己的使唤,季天知道,身体内的机械结构正和家务机器人的一样,在执行“前进”的命令。
他看见,走廊里平时亮着的监控全都暗了,往来穿梭的家务机器人们也都不知去哪了,不见踪影。
他走出了大宅。
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花园里的照明倒是亮着,把植物的葉片照得泛着层奇异又不自然的绿光。
季天来到停車场,上了自己那辆亮黄色的悬浮車,坐上駕驶位。
手指会自动动作,在屏幕上点了好几次,才终于点准位置,打开了手动駕驶的选项。
手动驾驶对他不稀奇,有时候心情不好,他就会自己出去飙車,在夜晚首都的快速路上,把速度飙到极限。
只有那种速度,才会让他觉得生活有意思一点。
反正罚单有季允章付,驾照就算吊销了,季允章也会找人打个招呼,帮他重新放出来。
悬浮車启动,季天看着自己把它加速,再加速,冲上了熟悉的快速车道。
悬浮车的速度转瞬就远远超过限速,一口气加到了极限。
季天心想,这也好,不知道季浔对他的控制范围有多远,总不能是无限的,只要这样往前开,总归能脱离他的掌控。
然后他马上就去治安局,去找父亲的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