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璟这么温声细语地安慰, 委屈从心底溢出来, 满得他鼻尖酸涩,他一把抱住周承璟的脖子,呜哇一声,“皇兄……我被吓死了, 我都以为……我都以为我要死了。”
水萦从未这样放纵地哭过, 从来都是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声, 这次是真的被吓到了。在自己亲近信任的兄长面前,毫无保留的释放自己的情绪。
周承璟分明盛怒,却还是轻声细语地安抚着少年,“皇兄会为你讨回公道,别哭了好不好?”
水萦哭得身体都在颤抖,他说不出来,只哽咽着,泪水浸湿了周承璟的龙袍。
知道水萦害怕,也知道越安慰水萦哭得越厉害,周承璟轻抚着水萦的后背没有再说话。
许久,怀里人颤抖的幅度小了些,哽咽声也慢慢地退去,周承璟低头看了一眼,少年已经哭得睡着了。
眼圈都是红的,睫毛被泪水打湿后黏成一绺一绺的,看起来十分委屈和可怜。
“陛下,”李福轻声道,“小王爷他……”
周承璟把水萦打横抱起来,头也没回,“去看看那个雷州府公子现在在哪,再让裴相来一趟。”
李福俯身退出大殿,他知道,让裴相来,那雷州府知府要倒大霉了。
有胆敢当街纵马调戏王爷的儿子,老子也不见得清白到哪里去。
周承璟将水萦放到床上,他俯身给水萦脱了鞋,给水萦盖好被子,盯着那张哭得泛红的脸,周承璟的眸光晦涩。
水萦哭起来很漂亮,他平日哭也都是因为一些小问题,算不得什么,所以无伤大雅地哭一下发泄情绪周承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但绝不是像今天这样,因为受到了惊吓……以至于哭得几乎晕死过去。
这样的情况,在水萦小时候也有过一次,周承璟并不愿意去回忆那天的情况了,他也不希望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他轻轻碰了碰还在轻颤的长睫,这才转身回到承明殿。
裴玉树已经到了,他坐在那里,黑色的眼瞳似冰一般凉,见到皇帝后他先行了礼才道,“陛下,臣已经去见过那雷州府公子了,他被大理寺用了刑,在我去前,孽根已经被一刀切断……据说,是萧将军所为。”
萧莽?难道是专门去给水水出气的?周承璟一边思忖一边问,“我记得雷州府有太傅的门生?”
裴玉树颔首,“臣明白了,回府之后臣就修书给他……陛下欲让谁去雷州?”
“的确有个人选。”
二人三言两语将雷州府的事先定下,裴玉树又问,“陛下,那小王爷他……”
周承璟提笔道,“他已经睡下了。”
……
水萦梦惊了三两次,他头昏脑胀地睁开眼,呢喃着,“皇兄。”
伺候的宫女轻声道,“小王爷可是要找陛下?”
水萦的视线有些模糊,他偏了偏头看着明黄色的床帐,“秋荷姐姐……不必惊扰皇兄了,现在几时了?我睡多久了?”
“回小王爷的话,现在是申时二刻,你睡了有两柱香时间……可是饿了?”
水萦又闭了闭酸涩的眼睛,他今天哭得太厉害了,以至于眼睛有些难受,“不饿,我就是……有些头疼。”
闻言,秋荷连忙靠近,“小王爷,奴婢为你探探热。”
她一边给水萦探额头,一边让宫女太监分别去请太医和皇上。
水萦脑热得迷迷糊糊的,“不用叫皇兄……”
“小王爷,你发热了,怎么能不叫皇上?”
或许是被马惊到了,水萦发了高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