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将他的书一样样摆好放进箱子,几次奈绪子想帮忙,都被他以你不熟悉会弄乱为借口推开了。

奈绪子将一件他的衬衫抚平:“阿涉,有话就说吧。是不是想跟我撤销婚姻?没关系的,我… ..随时都准备好了。只要你一句话,什么都可以。”

朝雾涉声音干巴巴的:“先、先把行李收拾好吧。房子也要退还给房东。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奈绪子轻轻“嗯”了一声。

丈夫的恐惧暂时压过了对她的感情。

想来也是,两人从认识到相恋再到结婚,也就是这两三年的事情,面对一个神秘莫测,身份都是假的,而且还极其可能引来危险的枕边人,想要逃离,是再正常不过的反应。

朝雾涉没有苛责,没有恶语相向,还在担心她的安危,这已经是常人难及的克制与温柔了。

… ..

… ..

那之后,奈绪子便随朝雾涉一同回到了霓虹。

朝雾喜欢关西,他的房子在京都近郊的一个镇子上,是一栋老式一户建。这里远离都市喧嚣,空气清新,绿意环绕,对他创作小说而言,算是理想之地。

奈绪子对环境不挑。她只想要留在“志泉”身边,即便婚姻关系不成立了,想要守护他的意愿并没有改变。

乡下地方人不多,一旦有人搬来,难免全村人都上门来以打招呼的名头了解下“新人”。

果不其然,当天隔壁热心肠的老太太就送来新做的渍物,在玄关寒暄时,目光自然地在两人之间流转。

奈绪子早就准备了在港城买好的特产作为交换礼物。

“谢谢,谢谢…。两位是…..?”

老太太目光流转。

朝雾涉沉默了一瞬。奈绪子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蜷起,已准备好听到“妹妹”或“亲戚”之类的答案。

“……这是我妻子奈绪子,今后还请多多指教了。”

奈绪子倏然抬眼看他,他却已侧身去接老太太手中的陶钵,避开了她的视线。老太太热情地说着“真是好漂亮的太太,朝雾先生好有福气呢”,奈绪子心里一甜,连连配合着点头。

“两位还没有孩子吧?我们这里虽然不大,但幼儿园也是有的…..有孩子之后可以考虑送去我们的向日葵幼儿园,我孙女在那里做教师。”

“是,谢谢您。”

接下来,半个月的光景在乡间的虫鸣与炊烟中平淡滑过。奈绪子通过港城旧友的渠道,始终留意着陈伯那边的风声。

出乎意料的是,那里一片死寂,好像那晚上没发生过任何惊心动魄的事情。一开始,这份异常的平静,让奈绪子更慌,但人既然已经在霓虹,也只好走一步看一步。

直到这附近来了那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不过二十来岁,他挨家挨户敲门,态度礼貌,自称是某个新兴宗教的传教者。

奈绪子对这种事情见怪不怪了,向来采取门一关假装不在家的态度,省去后续一系列麻烦。

她凭着多年练就的警觉,只要从窗缝瞥见那抹西装身影靠近,便屏息凝神,装作家中无人。

那人在镇上徘徊了几日,竟颇具人缘。几乎人人都接了他的名片,甚至有人考虑入教。

第三日午后,朝雾要去京都见新出版社的编辑,可能三天才回来。

奈绪子独自在院中收起晒干的衣物,抱着布料正转身回屋,抬头看到那西装年轻人又准备往她的屋子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