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陆晚宁轻笑,“你以为陛下不知道?”她凑近兄长,吐息如毒蛇信子,“他比谁都清楚,只是装作不知罢了。”
陆淮安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两步。
他想起月光下桑余空洞的眼神,想起那只沾血的草蚱蜢,想起她流泪时颤抖的肩膀......
“为什么?”他声音嘶哑,“她已经够惨了......”
陆晚宁的笑容骤然消失。
她一把揪住陆淮安的衣襟,指甲几乎嵌入他的皮肉:“陆淮安!我们为了陆家杀过多少这样的蝼蚁?哪个不惨?为何独独对桑余你如此偏袒?”
她眯起眼,“莫非当初让你骗她接近她,你不会真骗出感情了吧?”
“我没有!”陆淮安猛地推开妹妹,心头却一阵心虚。
可他一闭上眼,就是桑余举着草蚱蜢对他笑的那一瞬间。
陆晚宁冷笑一声,收回冷艳的目光,缓缓整理着被弄皱的衣袖,说道:“想想北寒之地的父亲母亲。若没有我这些年来对你们的庇护,你们早就是一堆白骨了,哥哥难不成,要为了一个贱婢,毁了一切?”
陆晚宁一边说,一边头也不回的进了自己的寝室,让陆淮安自己想想清楚。
门扉开合,陆淮安颓然跪地。
案几上茶水的倒影里,他看见自己扭曲的脸。
——一半是陆家嫡子背负的使命,一半是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悔恨。
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桑余堕入深渊。
他后悔了,后悔成为了伤害桑余的那些人中的其中一个。
第46章 桑余,你要快点想起来
乾清宫内,祁蘅将桑余轻轻放在龙床上,她茫然地低着眼睛,思绪仍旧浑浑噩噩。
“阿余,看着我。”祁蘅捧起她的脸,拇指擦去泪水,眸中闪过一抹试探。
“告诉我,陆淮安对你说了什么?”
桑余茫然地眨眼:“他……他说我忘了他……还给我看了一个草蚱蜢。殿下,我是不是认识他?”
祁蘅眼神一暗,但很快又恢复温柔:“不认识,那是个疯的,别信他说的话。”
“殿下……”桑余环顾一圈,视线最后定格在祁蘅的衣服上,问道:“怎么……怎么一切都变了?您……怎么会穿着龙袍?”
祁蘅笑了笑,温和地解释:“你生病了,忘记了很多事情。”
他抚摸着她的长发,“如今朕已登基,再没人能伤害我们了。”
“登基?”
这个消息,对于如今的桑余来说,足以让她震撼许久。
桑余目光迟钝的看向祁蘅,还是不敢相信:“殿下,我……我一点我不记得了。”
祁蘅心疼的拢了拢眉,拍了拍桑余的后背:“因为你病了很久,阿余。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
他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吻,“睡吧,朕还有事要去侧殿,很快回来。”
待桑余安稳睡下后后,祁蘅才轻手轻脚走出寝殿。
曾太医已在偏殿等候多时。
“陛下。”曾太医躬身行礼。
祁蘅若有所思,如今桑余的记忆应该是退回了两年前。
他顿了顿,缓缓开口:“今后,药量可以逐步减少了,朕要她记得朕,记得现在的好。”
至于那些不愉快的……就永远忘了吧。
曾太医犹豫道:“可是娘娘身上的伤……”
若桑余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身上有不属于两年前的伤,而且武功尽废,一定会再次崩溃。
祁蘅眼神一冷:“朕正要说这个。可有消除疤痕的办法?”
“老臣可以调制祛疤膏,但完全消除恐怕很难。”
“尽力而为,只要不那么让人膈应就行。”祁蘅继续说:“另外……”
他迟疑了一下,“桑昭仪如今的身子,能否生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