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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六皇子府时,有清妃在前,入了宫,有淑妃在后,在皇后都没有子嗣的情况下,德妃却育有一子,稳坐四妃之一的位置,和皇后、淑妃乃至清妃都能说上两句话。
就连平日里,众人想起德妃,都是和善宽容二字。
这可不是一日两日的能做成的。
这样一个有耐心有手段的人,沈容仪不相信,德妃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
翌日请安。
例行的问安声刚落,殿外忽然传来太监尖细的通传:“德妃娘娘到——”
话音未落,殿内众妃皆是一怔,下意识地抬眼望向殿外。
谁也没想到,德妃中毒那般凶险,太医断言至少要静养两月,怎么才过了大半个月,便能动身来请安了?
淑妃神色一动,视线转向殿外之时不着痕迹的落在了沈容仪身上。
昨日,沈嫔去了长春宫。
只见沈容仪眸中也闪过一道讶异,随即恢复平静。
淑妃不好多停留视线,淡淡的转开,和众妃一般望向殿外。
片刻后,一抹纤瘦的身影缓缓步入殿中。
德妃身着深色宫装,头上寥寥珠钗,未施粉黛的脸庞比起往日确实苍白了些,眼下也带着淡淡的青影,显然是大病初愈的模样,但她身姿依旧如常,步履虽缓却稳,走到殿中站定,目光清澈,神色从容,倒比众人预想中精神了许多。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德妃微微俯身行礼,声音虽算不上洪亮,却听不出丝毫虚弱之态。
皇后连忙抬手,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快起来,不必多礼。”
待德妃起身坐下,皇后细细打量了她一番,眉梢微蹙,语气愈发温和:“瞧你这脸色,还是差了些,太医不是说要好生静养吗?本宫免了你的请安,怎么这般心急便出来了?”
德妃浅浅一笑,再次欠身谢道:“皇后娘娘体恤,臣妾心中感念。”
她顿了顿,缓缓说道:“臣妾在宫中休养了大半个月,如今身子已然好了大半,前日太医复诊,说臣妾气血渐顺,不妨出来走走,活络活络筋骨,总在寝殿中闷着,反倒不利于恢复。”
她抬眼望向皇后,目光诚恳:“娘娘您知晓的,臣妾素来也不是个活络的性子,也不愿出门走动,太医的建议,着实让臣妾难办,思忖了几日,就想着来给娘娘请安,既有利于身子,又能同姐妹们说说话,解解闷。”
德妃的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尽显她的端庄懂事,皇后听了,心中熨帖极了,脸上的笑也真切了些,她点了点头:“你能这般想便好,既太医说无妨,那便随心吧,只是切记不可劳累,若是觉得不适,即刻便回去歇息。”
“臣妾多谢娘娘关心。”德妃应道,脸上的笑容却渐渐淡了些,眉宇间染上一抹淡淡的愁绪,脸色也似乎比方才更差了些,她微微垂眸,语气带着几分遗憾:“说起身子,臣妾前几日去了一趟甘泉宫,想着同是遭了难,便去瞧了瞧齐美人……”
话音出落,殿内的气氛顿时微妙起来,德妃和齐美人遭了罪,却连背后下手之人都没查出来,实在是令人害怕。
殿内一片寂静,众人心中各有盘算,德妃叹了口气,语气沉重:“齐妹妹的情景,实在不大好。”
皇后皱了皱眉,正要开口询问,德妃却话锋一转,抬眼望向皇后,神色带着几分无奈,又有几分释然:“臣妾今日来,除了给娘娘请安,也想禀明一件事,昨日太医来给臣妾请脉,特意叮嘱臣妾,此次中毒虽已好转,但体内余毒未清,需得长期调理,没个三五年怕是不会好,这……这敬事房的绿头牌,还劳娘娘吩咐一声。”
“齐美人的身子比臣妾还要差些,还劳娘娘也一并吩咐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