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的目光,又是一个激灵,“你你你你你——”
“常公公,喝点水吧。”
兰铮端着杯子从裴岐背后冒出来,笑眯眯地看着他。
常遇鲤鱼打挺般坐起来,挣扎就要下榻。
裴岐伸手按住他的肩,蹙眉问:“跑什么?”
要不是怕死,常遇真想指着他的鼻子问他怎么好意思说的?
他哭丧着脸说:“奴才什么都没看见,陛下饶命,王爷饶命啊。”
“你这么说,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兰铮打趣道,“说吧,都看见了什么?”
常遇:“奴才……奴才真没……”
兰铮:“是没看见我和太傅抱在一起,还是没看见我们亲热?”
常遇:“!!!”
他脑袋两边长的是什么东西,能不能莫名其妙聋掉?
“啊。”兰铮短促地叫了一声。
他捂着头,仰起脸幽怨地瞪着裴岐。
裴岐又拍拍他的小脑袋,温声说:“别吓唬他,一会儿真哭了。”
他没忍住,低头在兰铮眉心轻轻一吻,“夜里凉,你先回床上躺着,我和他说。”
“好吧。”兰铮站起来,把手里的茶杯交给他,回头冲常遇温和地笑笑,“别担心,没什么大不了的。”
常遇也想笑,但根本笑不出来。
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太荒谬了,他真想给自己一嘴巴,看看是不是在做梦!
他是希望两人重修于好,但不是这种好!
老天爷,你太坏了啊!
眼前一暗,常遇眸光颤了颤,就见裴岐挡住了他的视线,在他对面坐下来,递过茶杯说:
“压压惊。”
有那么一瞬间,常遇看着裴岐淡漠的眉眼,忍不住怀疑他在水里下了毒。
裴岐:“没毒,我要杀你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寻个由头拖出去砍了便是。”
常遇:“……”
虽然但是,您说话真难听。
他讪讪地接过水,喝了两口。
唔,没味,那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他心下稍松,小口小口啜饮。
温水下肚,很快他麻冷的身子就恢复了知觉。
裴岐突然开口:“我是断袖。”
“!”
常遇差点一口水没含住喷出来,仓促咽下被呛到,偏过头咳得惊天动地。
兰铮在内殿听见,无奈道:“老师,说好的别吓唬他呢?你委婉一点嘛。”
裴岐:“行。”
他看着半死不活的常遇,良心微微一痛,改口道:“我不断袖。”
“啊?”常遇下意识看了眼他的袖子,喃喃道,“这么快就接上了吗?”
“……”裴岐忍住掐眉心的冲动,认真地说,“是我喜欢的人恰好是个男人,仅此而已。”
常遇一愣,惊疑不定地看着他,“那陛下……”
裴岐眉眼柔和下来,笃定道:“他也是。”
兰铮趴在床上偷听,闻言双手放下,脸埋进臂弯里无声地笑了笑。
【呦呦呦~】滚滚学舌,【‘他也是~’】
滚滚:【有了名分说话就是硬气哈。】
兰铮:【嘻嘻。】
他卷着被子在床上开心地打滚,结果滚着滚着把自己缠住,出不来了。
兰铮:“……”
【鹅鹅鹅鹅鹅鹅!】滚滚幸灾乐祸地问:【嘻嘻啊,你怎么不嘻嘻了?是生性不爱嘻嘻吗?】
兰铮面无表情地在被子里冲它竖了个中指,【瞧瞧你小统得志的嘴脸!】
滚滚:【嗯哼,萌萌哒。】
兰铮:【哕——】
外间响起了开关门的声音,很快裴岐就折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