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个有思想的活生生的人啊,为什么解垣山就像意识不到这一点似的,非要那么强势。
他心中憋着一股郁结之气,无处抒发。
捏住他腕子的手掌收紧,勒得他有些疼。
“我对家人就是这种态度,你可以不接受。”解垣山目光紧锁在他身上,语气不容置喙,“我会让江朗给你办转学,你之后就留在国内,哪也别去。”
心脏咯噔一下,秋听猛地坐直身体,呼吸都变得急促。
“不行!我都已经准备好了。”
“出国和骆候,你只能选一个。”
“……”
这是什么荒谬的选择题?
秋听:“哥,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为难我?”
他高兴的事情,解垣山一件也不让做。
既然话都说到这里了,他也不再忍让,扬声抒发自己的不满。
“唐斯年他哥就很开明,从来不管这些有的没的,虽然我根本就不记得以前发生过的事情,可是这段时间来,我也足够听你的话了吧,为什么我想做的事情你总是要阻拦?对我好的朋友也不让来往,你这样……根本就不像一个哥哥。”
他越说越委屈,眼眶止不住弥漫上酸涩,低头擦了一下湿润的眼睛,打心里觉得难过。
“我不像哥哥?”解垣山几乎气笑了,“那我像什么?”
这些天跟着唐斯年他们鬼混,秋听也见了不少形形色色的人,抬头瞪向解垣山,脑海中鬼使神差就闪过了今晚在酒吧看见的一个朋友。
他来赴约,还带着自己的对象,两个人一直腻歪,对象让拿酒就拿酒,让跳舞就跳舞,结束完又趴在他肩膀上,像是只乖巧的随身宠物,之后他才听其他朋友说,那根本不是正式对象,只是包养的一个小玩意。
想着,他忍不住道:“根本不像是你弟弟,反而像养的小宠物小情人!”
如果真的把他当做弟弟亲人,为什么从不让他做自己的主,明明他都已经很听话了。
解垣山神色一僵,心中窜过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慌乱,“荒唐。”
“可就是很像,你能不能稍微尊重我一点?我早就想说了,其他的小事我都不在意,你愿意帮我做选择,我也很高兴,可是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强求,假如我说让你把朗叔赶走,你肯定也不会同意的。”
秋听深吸一口气,擦掉眼泪,认认真真看向浑身散发着寒意的解垣山。
“我希望您能学会换位思考,我仅存的记忆很有限,很久之前和近两年的事情都记不清楚,只有前几年发生的一切保存下来。而骆候对于我,就像是朗叔对于您的意义,他是我最信任的人之一了。”
这个话题最终还是没能谈开,解垣山看着那双清澈固执的眼眸,一时间竟然再说不出强势的话。
最后,他也只是松开那只被自己抓红的手腕,自己推门下了车。
离开的脚步一如往常沉稳,可却只有他自己清楚,那时心底有多乱。
回到家里吃完饭,秋听便闷头回到房间,没再出去过。
明天他还要和原先高中的同学一起出去玩,便准备早些休息。
房间里还没安静多久,他便在半梦半醒间感觉到有人捉住了自己的手,他有些迷糊地睁开眼,看见解垣山穿着睡衣蹲在床边,挺拔的身形遮挡住床头的微光,宽大手掌捉住他的手背,粗糙的指腹沾了药膏,缓慢涂抹在他手腕上。
白皙的皮肤泛着些许红痕,是今晚在车上被解垣山生气时捏出的痕迹。
秋听看着他垂下眼眸,似乎并未注意到自己已经醒来,心中情绪忽然复杂起来。
解垣山给他擦完药便起身,准备离开,秋听察觉到他的动作,在他朝着自己看过来的前一秒合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