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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始相信——自己大抵出现了幻觉。
人在高压环境下是极易出现幻觉的,例如出名的沙漠综合症、失温幻觉……
最终,宋庭樾没扛住压力,将这事告诉了梁医生。
“别急,也不一定就是幻觉。”梁医生安慰他:
“说不定只是那个首领想了什么法子折磨你,毕竟,他一直以我们的痛苦为乐子,不是吗?”
梁医生给他想了个办法,之后的治疗都用味道清晰的针剂,由大家共同来分辨。
——可结果照旧。
只是这次,是因为宋庭樾没能治好他们的病。
“老师,我是不是又用错药了?”
“不是,赛维嘉病毒本来就来得又快又急,连正常医院都只有一半概率能治好它……”
第七天,第八天……
梁医生已经越来越虚弱,可偏偏,要轮到她注射了。
如果面对别人,宋庭樾是被无尽挫败感和负罪感折磨,那么面对梁医生,这种感觉就是超级加倍。
他甚至无法想象,自己明天如果把梁医生也“治死”了,那将是何等的绝望与自责。
他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梁医生自己倒是想得通,轻松道:
“没关系,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你尽力就好,老师不会怪你的。”
可说是这么说。
傍晚时分,宋庭樾看到梁老师不知为什么走进了首领的营帐。
第二天清晨,梁医生被发现吊死在了距离营地不远的树枝上。
除了颈上的缢痕,腹部也被剖开,一片血腥。
“你们为什么杀了她?!”
宋庭樾的眼瞬间猩红,浑身青筋暴起,他指节攥得咯咯作响,带着蚀骨的恨意与癫狂:“谁干的?!”
梁医生根本不可能自杀。
她一直都念着她的孩子,哪怕赴死,也不是会选择自杀这种懦弱方式的人。
“哦,”首领玩味地看着他歇斯底里的脸庞,不轻不重地告知他真相:
“她昨天来找我,恳求我能放过她肚子里的孩子,我提出和她做个交易,她自我了断,我就放过她的孩子。”
“……”
下一秒,宋庭樾嘶哑的哭喊像困兽悲鸣,震得林间枝叶簌簌发抖。
可……孩子呢?孩子呢?
宋庭樾在模糊的视线与濒临崩溃的理智中记起梁医生最看重的东西。
他试图寻找孩子的踪迹。
——他以为戮团的人起码还有一丝诚信可言。
谁知,一名士兵往焚烧过的垃圾堆那边一指:
“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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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宋庭樾想将眼前的所有人都杀了。
戮团这些人根本不能称之为人,他们就是一帮恶魔!一帮没有任何人类同理心的恶魔!
……
……
宋庭樾昏厥了一整天,偶尔醒来,神智也不太清晰。
“为了风情,你得活下来。”
上次是他安慰李霁,这次,却轮到李霁安慰他:
“想想风情吧,想想风情……”
宋庭樾在睡梦与幻觉中沉浮。
他一会儿看到李风情像那个孩子一样被焚为灰烬,一会儿又看到李风情握着他的手,软声软气叫他的名字。
一会儿,又是李风情看着他直哭:
“你和哥哥都死了,我怎么办?爸爸会欺负我,爸爸欺负我……”
他挣扎着醒来,但入眼便又是梁老师血淋淋晃动的身影。
待再次惊醒,是李霁大力将他扇打醒来。
“快,戮团又来了……今天还有人要救呢!”
原来又一天过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