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刀捏了捏徐七的脸,语气很轻。
徐七手忙脚乱地收拾好东西,林素刀在前边悠闲地赶路,他在后边红着脸亦步亦趋。
徐七在心里直哮,他很想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有反应了,又不能明目张胆地摸鸟。
终于捱到考场,他飞快对号入座。
真正有能力参加竞赛的人很少,愿意花时间参加这种活动的人更少。竞赛在一个演讲厅开展,场地不算小,每个人之间可以隔一个座位。
由于人数太少,所以三个年级同时进行,同一张卷子,考的大多是思维逻辑,考虑到高一学的浅,林老师还贴心地附了要用到的定理与公式。
因为要发卷子,所以林素刀戴了一双黑色手套,一做大幅度动作,正装衣袖下就会露出一些白皙的腕部肌肤。
林素刀一边发一边介绍竞赛规则,完事后在演讲台后的椅子上一倒。
因为很瘦,所以整个人可以蜷在沙发椅上,他百无聊赖地撑着自己的脸,看着一众被自己的数学题难到的年轻学生,心情很好。
他下去巡考,突然被一团纸砸中了背部。
林老师回头一瞥,那小混蛋动作很快,马上就匿在一众考生中。
林素刀把那团纸展平,放在讲桌上。
他又下去巡考,这次还没走到半路就被砸了,是一块橡皮。
林老师脾气好,弯下腰捡起来,又将那块橡皮扔到讲桌上。
一来二去,引起不小骚动,有些考生题目做不出来,正闲得慌,对一切动静都很敏感。
“做完了的话,可以提前交卷。”
这个题量,这种难度,这些时间是肯定做不完的。林老师这是在给小王八蛋们台阶下,要是实在不会,可以放弃,不必把怨气发泄到老师身上。
于是就有一群学生来交卷了,一时间厅内又嘈杂起来。
正当林素刀整理答卷的空隙,他突然一顿,被什么击中似的,发出一声几乎细不可闻的悲吟。
他的眼神倏地死滞,有些惊愕。
林素刀瞬时被逼出些泪水,在人影喧闹与书卷纷飞中,他看清了背部的疼痛来源。
—————那是一柄纯白的圆规。
被掰成打开的弧度,尖锐的一侧深深扎进林老师右侧的肩胛骨。
林素刀使劲拔出圆规,顶着后者看了许久。
他的目光本该是怨恨与痛苦,此时却只有些悲戚,粘稠地挂在那柄纯白的圆规上。
这是他上任以来第一次感到无力与无奈。
血迹污染了他素净的衬衫,慢慢渗开,像一朵初生含苞的玫瑰花成倍速盛开播放。
考场大乱。
第一个冲过来的是徐七,小朋友已经急得要掉眼泪。
后边也陆陆续续围过来很多学生,有看热闹的,有担心林老师的,甚至有在笑闹的。
林素刀远远望见,有几个神色凝重但还算冷静的学生坐在原处,能这么淡定,大概是高三或者高二的。
其中就有时症,他的眉已经皱成一团,手臂上静脉曲张,右手握着的自动铅断了笔芯。
林素刀稳了稳身子,似乎艰难地呼吸了一口气,然后勉强地笑笑。
“交完卷子的同学就可以离开了。其他同学请继续作答,遵循考场纪律。”
“再强调一遍,若违纪,当取消竞赛资格。”
林素刀抽了两张纸,擦了擦背后的血迹,“抱歉刚刚影响了各位作答,竞赛时间延长十分钟。”
随后他看了看徐七,捏了捏后者的无名指,声音温软,“回去吧,我没事。题没做完吧,不是要给我和你爸妈争光吗,快回去做题吧,嗯?”
徐七收住眼泪,心里简直五味陈杂。
他发觉,哥哥是成年人,成年人的世界只有事态的轻重缓急,自我淡化到甚至可以忽略。
徐七含泪做了三大道平面解析几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