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多交往一些时日再决定婚姻,不过这都是你的决定,我会尊重你。”茱莉亚垂下眼,继续切蜜瓜。
太温和了,也太平淡了,所以带着一层隔阂,这不是妈妈和孩子之间该有的气氛,更像是两个客气疏离,因缘际会有了一番交谈的陌生人。
十二岁之后,他就渐渐忘记了和妈妈之间的相处该是怎样的。记忆里的母亲一直都是这样优雅美丽,疏离也客气,绝不会在一份三明治上写一句亲昵的“for cool xxx”。
意大利男人被调侃为长不大的孩子,恋母情结严重,他骨子里那份意大利的血统,令曾经还是男孩的他无数次陷入迷惘。
成年后他不再困惑,他明白了道理,道理很简单——他的母亲并不喜欢他。
时霂忽然笑了声,一口没动的拿铁搁在流理台上。
“怎么了,弗里茨。”茱莉亚柔声问。
“您一直以来都疏远我,不是因为您和父亲离婚,不愿意再与赫尔海德家族有来往,而是单纯因为您也觉得我是恶魔,对不对。”
切蜜瓜的动作骤然一乱,茱莉亚切断了她一小块漂亮精美的指甲,她愕然地看向时霂,嗓音带着难以克制的颤抖:“弗里茨,你在说什么。”
时霂文质彬彬地:“您知道我在说什么。”
“我十二岁那年用枪把父亲的腿打成残废时,您就惊恐地发现您生下的孩子是个恶魔。父亲憎恶我,您疏远我,恶魔是不配被爱的。”
第27章 小鸟特种兵
茱莉亚夫人有着一半罗马血统一半中国血统, 她的头发是浓密的黑色,眼睛则是冻潭水的深绿。
而眼前的大儿子,金发, 蓝眼,日耳曼人的血统如此明显,从头到脚没有半分像她, 以至于疏远得久了,她甚至会忘记自己还有一个留在德国的儿子。
茱莉亚夫人双眼蒙上一层雾, 她艰难地开口:“妈妈……是爱你的,弗里茨。”
时霂站直了身体,收敛住漫不经心,颇为郑重地:“我记得。十二岁之前, 您对我就像对Loe一样。”
沃尔特曝光外遇丑闻的那年, 茱莉亚终于怀上了第二个孩子, 医生说是女胎。命运并不垂怜这个可爱的小生命, 原本温馨的庄园因为男女主人激烈的争吵、咒骂而破裂,露出了原本狰狞的底色。
茱莉亚无法忍受自己和丈夫的情人同时怀孕, 那样低贱的灵魂, 靠出卖肉/体混迹富人圈的婊/子, 居然要和她同时诞下孩子, 不亚于一道永远无法抹去的耻辱印记。
她威胁要离婚,并打掉肚子里的孩子, 以此来报复丈夫的不忠。
男孩跪在母亲面前, 抱住她的腿,哭着恳求她留下妹妹。
年轻的茱莉亚被愤怒和耻辱冲昏了头,把对丈夫的恨意倾泻在了这个同样金发蓝眼的孩子身上,她托住隆起的小腹, 歇斯底里:“让你那个四处留种的父亲去选吧!要我的孩子,还是要那个捷克妓/女生下的小杂种。你出去,弗雷德里克,我现在不想见到你。”
十二岁的男孩已经趋向成熟,何况是从小浸淫在错综复杂的权贵家族,他抹掉眼泪,站起来,对母亲行了一个绅士礼。
少年修长劲瘦的身体有着冷杉的孤傲。
他在一个深夜偷偷进入赫尔海德庄园的地下武器库。这里摆着四百多把枪械,从猎枪到突击步枪到冲锋枪,英国货,美国货,也有来自上个世纪苏联和德三制造,完全是一座小型的枪支博物馆。他有着不符合年岁的冷静,挑选了一把便于携带,安全性最高的科赫P7手枪。
这把武器放在他的枕头底下,一夜睁眼到天明。
时霂从父亲秘书口中套出这位情妇住的别墅,避开佣人,他来到了女人的卧室,亲眼看见了这位母亲口中的“妓/女”,破坏他家庭的元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