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陛下初即大统,朝局正是不稳,自然越发横行无忌,此时趁火打劫,再正常不过。再者,王爷能护送陛下顺利从蛮族回到京都,很大一个原因便是燕北方面没有强势阻拦,燕雎便是仗着这份所谓‘从龙之功’为所欲为,王爷自然不能让其得逞。”
他不禁停下脚步。
因识出,正在暗处交谈的两人,正是昨日奉萧王之名过来给他送东西的两名银龙骑将士。
萧王很少派人过来,他面上不动声色,甚至对二人爱答不理的,心里其实十分高兴,父王并没有忘记他。
故而这两日心情出奇好,还大度把侍卫送来的糕点分给了寺里的小和尚一起吃。
侍卫声音还在继续。
“燕雎刚继承燕王之位,正是势头强劲之时,且出了名的用兵疯魔,也不知王爷能不能赢了这一仗。”
“怕什么。”
另一人忽然用奇怪的语调笑了一声。
“王爷不还有一颗小棋子放在这寺里么,有这颗小棋子在,何愁王爷大计不成。”
“你是说……”
“嘘,小声些,若不是为了牵制燕北,你当王爷为何要留着那孽种,还让那小孽种做萧氏的世子……”
今日明明是风和日丽的好天气,小小的他紧贴廊柱,忽然觉得浑身冰寒。
他不知站了多久,直到天色彻底黑下,一个路过的老和尚关切叫了叫抱膝坐在地上、用力缩成一团的他,他方头也不回,跑回禅房里,将案上写了一半的信全部撕成碎片,然后趴到床上,把脸深深埋在枕头里,呜呜哭了起来。
那日,他哭了很久很久,几乎要哭断气,只觉满心满腔都是委屈。
“容容!”
在他觉得自己真的要哭断气的时候,一道低沉略带焦急的呼唤,穿破黑暗和禅房令人窒息的空间,贯入了他耳中。
萧容悚然惊醒,怔怔抬起头,才发现自己并非置身于永宁寺的禅房里,而是贴着一方滚热的胸膛。
奚融睡觉时习惯留着一盏灯,因而此刻床帐内也漫着淡淡微光。
“容容?”
奚融看着萧容满脸泪痕,紧张而关切问:“怎么了?还难受么?”
这下萧容彻底清醒过来。
紧接着,就生出一种丢脸之感。
他这么大个人了,竟然还在梦里哭鼻子,且还是当着奚融的面。
丢脸。
实在太丢脸了。
萧容忙胡乱擦了擦眼睛,带着点鼻音道:“没事,做噩梦了而已。”
奚融显然也有些意外,接着认真沉思片刻,道:“我听太医说过,这样趴着睡觉是容易魇着。”
他直接起身,将萧容抱回里侧躺着,然后下床倒了盏温水过来,递到萧容手里。
大约在梦里哭了不短时间,萧容嗓子还真有些干哑,握着茶盏,乖乖喝了两口水,颇有些不自在抬起眼:“打扰殿下休息了吧?”
奚融笑着摇头。
“我只是好奇,你做了怎样的噩梦,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哦,也没什么。”
萧容含混敷衍过。
在奚融进一步追问前,伸手,把茶盏递了过去。
“我还想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