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斯坦丁的笑容里,带着一丝神秘,和一种源于绝对自信的笃定。
「相信我,公主殿下。」
「它比王冠上的任何一颗宝石,都更加璀璨。」
这番话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在索菲娅的心中激起圈圈涟漪。
然而,她身旁的贴身女官,那位来自普鲁士的沃尔夫女伯爵,脸上已经覆盖了一层寒霜。
「殿下!」她上前一步,几乎挡在了索菲娅身前,语气坚硬得如同柏林的冬日,「公主殿下需要休息。而且,任何未经事先安排的行程,都严重违背了王室礼仪。恕我不能同意您这唐突的请求。」
女伯爵的话,代表着普鲁士宫廷的铁律,代表着百年传承的规矩。
在她的世界里,没有「惊喜」,只有「日程」。
索菲娅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为难。
她从小接受的教育,她血脉里流淌的霍亨索伦家族的严谨,都在告诉她,应该拒绝。
这太轻率了,太「南欧」了,一点也不「德意志」。
可康斯坦丁在柏林时那番慷慨激昂的陈词,他又一次在自己面前展现出的,这种完全无视规则的强大自信,却像一根羽毛,不断撩拨着她内心深处那片从未被触及的好奇之地。
康斯坦丁的目光越过女伯爵戒备的脸庞,精准地落在了索菲娅那双摇摆不定的碧蓝眼眸上。
他看穿了她的犹豫。
男人向前一步,微微俯身,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清的音量,以字正腔圆丶优雅流利的德语轻声说道:
「公主殿下,您想了解政治宣传册上的希腊,还是真实的希腊?」
这句德语,如同一把精准的钥匙,瞬间开启了索菲娅心中的某道门锁。
它绕开了所有的宫廷礼仪,直接触动了她内心深处那份属于维多利亚女王外孙女的丶对真实世界与政治的好奇。
她不是一个只满足于舞会和珠宝的普通公主。
宣传册上的希腊,她已经看腻了。今天白天的所见,是破败的现实。而眼前这个男人,却许诺给她一个「真实」。
一种强烈的预感告诉她,如果今晚拒绝,她将错过一个了解这个男人,以及这个国家灵魂的绝佳机会。
沉默。
长久的沉默之后。
索菲娅抬起眼,迎向康斯坦丁的目光,也用德语简短地回答:
「真实的。」
沃尔夫女伯爵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公主竟然同意了这种近乎「私奔」的荒唐行为!
康斯坦丁嘴角的笑意加深。他直起身,恢复了王储的姿态,对女伯爵下令:「准备一件便于出行的披风给公主殿下。不要声张,我们在侧门等她。」
他的语气平淡,却不容反驳。
女伯爵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在索菲娅确认的眼神下,屈辱地躬身退下。
十分钟后。
王宫一处偏僻的侧门。
当索菲娅裹着一件深色的羊绒披风,在女官的陪伴下走出来时,再度愣住了。
没有华丽的四轮王室马车,没有前呼后拥的卫队。
月光下,康斯坦丁亲自站在一辆极其简朴的双轮轻便马车旁。那马车甚至没有漆上任何王室的徽章,看起来就像雅典城里某个富裕商人用来郊游的座驾。
他脱下了那身华丽的礼服,换上了一套剪裁合体的深色骑马装,长靴鋥亮,整个人少了几分王子的威严,多了几分骑士般的英挺与不羁。
看到索菲娅,他亲自上前,优雅地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