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普萨利斯大人,我们不想从河里拿走任何东西。我们只想借用河水下落的力气,在您的土地上,建一个巨大的水磨。」
他用最简单直白的比喻解释道。
「这个水磨,磨出来的东西,叫『电』。它能让灯发光,让机器转动。」
「关于第二个问题。殿下承诺,这个大水磨未来产生的所有收益,无论是卖『电』,还是收过路费,阿格拉法山区将永久性地丶无需缴纳任何税款地,占有其中的一成!」
「一成!」这个数字让周围的山民们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此外,」佐格拉夫斯加重了语气,「未来修建和保卫这个大水磨所需要的所有工人丶护卫,都将优先,且必须从您的族人中招募丶训练丶并支付远高于雅典城工人的薪水。我们不是来掠夺,我们是来合作。」
卡普萨利斯那如同磐石般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松动。
这个条件太优厚了。优厚到让他不敢相信。但他依旧保持着最后的警惕。
「很好的条件。」他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但我们阿格拉法的人,只相信自己手里的枪。所以,我也有我的条件。」
「第一,未来电站和水坝的安保工作,必须由我的人来负责。我们会组建一支『阿格拉法山区卫队』,他们只听我的命令,不受雅典任何将军的节制!」
「第二,你们承诺的那一成收益,必须由王室的帐户,直接打入我们山区公社的帐上。我不相信财政部那些只会做假帐的官僚。」
「第三,你们要修路,可以。但通往外界的唯一公路,路口的哨卡,必须由我的人控制。阿格拉法的门,由我们自己决定为谁打开。」
每一个条件,都无比苛刻。这等同于公开承认了阿格拉法山区「国中之国」的半独立地位。任何一届希腊政府,都不可能答应这种会动摇国家根基的条款。
彼特里迪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佐格拉夫斯却露出了此行第一个真正的笑容。
他再次从行囊里,拿出了一份文件,一份由康斯坦丁亲笔签署,并加盖了王储私人印章的授权书。
「殿下在信的最后,还让我转告您一句话。」
佐格拉夫斯将授权书递过去。
「殿下说:阿格拉法的雄狮,理应拥有自己的领地。只要他们守护的是希腊的未来,王室将永远是他们最可靠的后盾。」
卡普萨利斯一把接过授权书,他看着上面那清晰的授权条款和绝无可能伪造的签名与印章,呼吸陡然粗重。
他猛地从熊皮椅上站了起来。
他那魁梧的身躯,投下了一片巨大的阴影。
他伸出那只因为常年拉弓握刀而布满厚茧的右手。
「成交!」
老酋长的声音,如同山巅的落雷。
「从今天起,你们在阿格拉法,就是我莱奥尼达斯·卡普萨利斯最尊贵的客人!」
佐格拉夫斯伸出手,与那只粗糙的大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计划中最危险的一环,最大的政治障碍,在这一刻,戏剧性地转变成了最坚实的盟友。
卡普萨利斯转过身,对着他身后那些依旧持枪警戒的山民,发出一声响亮的命令。
「都把枪放下!去把酒窖里最好的酒拿出来!迎接王子的客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