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不动,开启了在休息日降临的日程,陈霜叶对他的态度从无视到烦闷,到最后认命接受。
女主人陈素枝是旁观者,看他们暗中争持,用孩子的方式解决,但她偶尔坏心,会逗弄女儿,让她叫哥哥。
陈霜叶就不。
关系改善是第二年。
春想见周从适应得不错,决定让他上兴趣班。孩子以前全是跟爹瞎抓瞎画,想精进得找老师。
她掏出自己的积蓄。
崔明光并不建议,但春想自觉亏欠,一定要让他学点喜欢的,以后走文化还是走艺术自己来定。
崔明光接到请托,定定看她一眼,同意了。
周从先前不愿意,听说是春想出钱,别别扭扭去了,其实心里很高兴。打画画起他心境开阔多了,不再拘泥于人事。
回来他和霜叶打招呼,大大的笑脸,搞得人家哪儿好意思给白眼。琴声一顿,错了个键,栏上的女主人托着腮笑了。
虽然开始画画,但崔明光对他的学业并未放松。叔叔严厉,出发点是为他好,周从心里很感恩。
每当这时陈霜叶就有落寞,她看着父亲的背影,什么也不说,骄傲地甩开头。
琴声悠扬,琴声不断。
学习和绘画的间隙里,周从会听她的琴,放松很多。陈霜叶有天赋又努力,他不能输给霜叶,嗯,不能输给……妹妹。
他开始画,一直画。
初中三年过去,周从习惯了城市的生活,长假坐上大巴,落地见春想,她总问他辛不辛苦,他一边说没有,一边又不舍。
有春想的地方才是家,家是最好的地方。
周从不在她身边的时间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养娃后春想忙着搞钱,开上了美容院和美甲店,规模不小,也算老板了。
他失落,春想自己赚大钱,而他只能向大人伸手。女人把他心思看在眼里,觉得可爱,捏他鼻子。
臭小孩,想这么多!
零花钱越来越多,周从很想租房落脚,被大批特批。
近来他与崔叔叔一家相处越发融洽。
陈素枝是个面冷心热的,熟悉后话变多,对人也很温存。她身上有股稚气,不像豪门出身,经常背着崔叔带俩小孩儿吃小摊,买玩具,现在也会玩笑,说原来从从厌烦我们一家啊,好伤心喔。
谁还敢提。
假期短暂,该回去读书了,以前他不捱到最后一天不肯走,后来逐步提前两天回。
周从不好意思说,上次长假回去,陈阿姨和他讲,女儿到家老问“他呢”,嘴上不说,实际就是片被霜打了的小叶子。
习惯了嘛,小孩也爱和小孩玩的。
霜叶没有那样讨厌他,周从挺高兴。
初中三年安稳过去,来到暗流涌动的青春期。
好歹把冰凉的小叶子焐热了,周从不再住校,与霜叶一起上下学,像朋友那样。
高中不出意外他会选艺术,应当和爸爸一样,画到死。他和他爸相似,对喜欢的人事有极端的固执,到死也喜欢。
学业很忙,周从无暇管其他,只顾埋头。
身边恋爱的同学渐多,他收到过不少情书,从不在意,有一封不同,在书包夹层里翻身打滚,落地张开,铺到周从身前。
霜叶瞥见,弯腰看。
“男……男的?”她笑得超大声,“男女通吃啊你!”
彼此玩笑过去,却在周从心里打下标记。
这封情书是一张船票,让在陆地上行走的他知道,对面有海,人们也能这样漂流。每个人可以选择不同的方式前进,在世界的任意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