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相公拍了桌子。」
梁从政压低声音。
「说枢密院这是越权行事,朝廷对外的诏命是防御西夏丶平定吐蕃叛乱,如今前线大军擅自出击,杀到西夏腹地去了,这是置朝廷于何地?」
「置政事堂于何地?还说这事必须问章楶章相公,必须给出一个交代。」
赵似微微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曾相公呢?」
梁从政的声音又低了几分:「曾相公没说话。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坐在那里,脸色不太好看。」
赵似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那片被暮春阳光映得发亮的槐树叶子,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然后呢?」
「然后……」
梁从政往前又凑了半步。
「许相公便去了御史台,说是要就此事与御史台的人商议。」
「蔡相公则去了谏院,见了几个谏官。」
「曾相公……曾相公哪里都没去,依旧坐在政事堂值房里,批阅文书。」
赵似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啧了一声。
「几位相公……」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还真是装糊涂的好手。」
梁从政微微一愣。
赵似没有看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你以为他们真的不知道这道命令是谁下的?」
「枢密院有那个胆子绕过政事堂,让前线大军从防御转为进攻?」
「章楶有那个胆子,不经朕的同意,就让折可适丶刘法他们杀到零波山去?」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时瓷器与木面相触,发出一声脆响。
「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事,绝对跟朕脱不了干系。」
梁从政的瞳孔微微收缩。
「可他们不说。」
赵似继续说道,语气依旧平淡。
「他们不去问朕,不去福宁殿,偏偏跑去枢密院堵门,去御史台丶去谏院找人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