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骑背插赤旗的传令兵从雨幕中疾驰而出。
他在山坳入口处勒住马,翻身下马,靴底踩在泥浆里溅起一大片黑黄色的泥水,大步流星地往山洞这边跑来。
他一见刘法便单膝跪地,从背上解下那个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皮筒,双手高举过顶。
「禀二位将军!姚雄姚将军急令!」
刘法接过皮筒,撕开油布,从中抽出军令,展开细看。
苗履凑过脑袋来看。
军令极短,寥寥数行,字迹潦草,看得出是在行军途中匆匆写就的。
「姚雄所部两千轻装步卒已抵零波山,取粮草补给后即刻启程。按目前行程,距尔部尚有半日路程。」
「另:折帅亲率主力已于正面对西夏主力完成牵制,西夏人进退不得。」
「天都山南麓各处隘口守军已断粮,军心大乱,姚某正率余众逐一拔除。」
「又:姚古已率骑兵穿插至西夏主力侧后,正以轻骑袭扰,拖慢其行军速度。」
「弟等若能在一日半内插至卓罗城与天都山之间,断其归路,则此战必胜。」
苗履看完,仰面大笑。
那笑声在山洞里回荡开来,震得篝火的火苗都在微微晃动。
「咱们绕路耽搁了一天半,这西贼也因大雨动弹不得!」
「这回老天爷倒是公平了!快快快!老刘,收拾人马,这就走!」
「后面的援兵半日就到,咱们在前头替他们开路!」
刘法将军令折好,收入怀中。
他面对着山洞内外的士卒,缓缓拔出腰间佩刀,刀身在篝火的映照下泛着冷冽的寒芒。
「都听见了?」
他的声音穿透了雨幕,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一个士卒的耳朵里。
「一日半。插到卓罗城后方。断西夏人的归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一路,会很难走。」
「可是——走完了这一路,天都山丶卓罗城,都将入我大宋版图。西夏东南线的数万大军,一个也跑不掉。」
他缓缓举起佩刀,刀尖指向西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