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多保忠没有回答。
他望着后军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山风从他耳边呼啸而过,吹得他鬓角的灰白乱发在风中飞舞。
弹压?
拿什么弹压?
后军的士卒已经跑了大半,剩下的那些要么跪在地上投降,要么瘫在泥地里等死。
他那点亲兵撒进去,连水花都溅不起一朵。
更何况——他转过头,望向南方那片灰蒙蒙的天际。
宋军的主力,随时会到。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没有了愤怒,只剩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不管他们了。」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沉稳,「传令——结阵。」
亲兵侍卫头领愣了一下:「统军……」
仁多保忠打断了他。
「咱们这些人,是走不了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既如此,便在这里打。能撑多久是多久。撑到援军来,咱们活。撑不到——」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缓缓拔出腰间的佩刀。
刀身在铅灰色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映出他那张被风霜和疲惫刻满了皱纹的脸。
「传令!全军结阵!长矛手在前,刀牌手在后,弓弩手居中!」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记惊雷炸响在中军上空。
「本统军亲自督战!敢有后退者——斩!」
各级将官如梦初醒,开始在中军的队伍中往来奔走,嘶吼着传达军令。
「结阵!结阵!统军有令!全军结阵——!」
中军的士卒们虽然疲惫,虽然恐惧,但终究是仁多保忠麾下的精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