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殿中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右正言邹浩紧随其后,出班拱手道:「臣附议杨侍御所言。」
「枢密院此举,往小处说,是越权行事。」
「往大处说,是坏了朝廷规矩。」
「若今后枢密院皆可绕开政事堂自行其是,那还要政事堂做什么?「
「军国大事,宰相不预闻——此乃乱政之端也!「
他引了唐德宗时宰相卢杞专权独断丶最终酿成泾原兵变的典故,说得慷慨激昂,唾沫横飞。
殿中又有数名言官相继出班,引经据典,从《周礼》说到《唐会要》,从太宗朝说到先帝朝,一桩桩一件件,无不在抨击枢密院的过错。
章楶站在殿中,须发皆白,身板却依旧挺得笔直。
他听着那些言官你一言我一语,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却什么都没有说。
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那神情像是在说。
你们爱说便说吧,老夫懒得搭理。
可蔡京不干了。
蔡京自上任同知枢密院事以来,除了当初用律法将围堵枢密院的言官驱散之外,便没在朝堂上多说过什么话。
那些言官便以为他理亏心虚,愈发得寸进尺。
今日朝会,蔡京终于开口了。
他迈步出班,面朝那几个还在引经据典的言官,不疾不徐地拱了拱手,声音不紧不慢。
「几位说了这么多,又是周礼,又是唐制,又是祖宗之法。」
「蔡某只问诸位一句话——「
他顿了顿,目光从杨畏丶邹浩等人脸上一一扫过。
「哪条律法,规定了打仗需要经过政事堂的同意?「
殿中顿时一静。
蔡京没有停顿,继续说道:「《宋刑统》职制律,枢密院掌军国机务丶兵防边备丶戎马之政令,出纳密令,以佐邦治。」
「哪一条写了,枢密院发兵须先报政事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