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即便如此,赵似还是看得入了神。
——完颜部盈歌在位,东略渥集丶乌春诸部,势渐强。
——生女真诸部苦辽之暴敛久矣。
每岁除常贡外,辽边将辄以「打女真」为名,纵兵劫掠,索海东青丶东珠丶貂皮,稍不如意,辄杀其人丶焚其庐。
——女真人聚则私语,散则无言,然怨气日积。
赵似的手指在「怨气日积」四个字上轻轻点了点。
完颜部的首领现在还是盈歌,不是阿骨打。
完颜女真还没统一,还没到那个能让辽国头疼的地步。
但怨恨——已经够了。
他放下密奏,靠在椅背上,望着殿顶的藻井,脑中一个念头像水底的暗流般慢慢浮了上来。
要不——帮女真一把?
让他们早点起势?
牵制辽国?
这个念头只在他脑中转了几转,便被他狠狠压了下去。
不行。
太危险了。
赵似站起身,在殿中缓缓踱步。
他是学历史的。
他太清楚女真意味着什么。
这时的辽国,正处于下衰期——耶律洪基年老体衰,朝政腐败,各部离心。
而女真呢?正处于上升期。
那些完颜部的猛安谋克,一个个都是天生的战士,在苦寒的林海雪原里磨砺出来的尖刀。
辽国固然是大宋的敌人。
可有辽国在,大宋河北方向便能维持百余年来的平衡。
辽国就像一道堤坝,挡在女真那片洪水前面。
堤坝要是塌了——洪水便冲着大宋来了。
他赵似不怕打仗。
但他不想替辽国挡洪水。
至少,不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