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浚被押到河谷西岸的一棵老槐树下时,天色已彻底暗了下来。火把的光芒在夜风中摇曳,将他那张灰败的面孔照得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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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光闪过。
片刻后,亲卫将一颗首级盛在木盘中呈上。刘封看也没看,只挥了挥手命亲卫下去,他转过身,朝对面被绑在另一棵树下的孙皎走去。
孙皎被五花大绑,明光甲已被卸去,只穿一件被血浸透的中衣。右腿矛伤被布条紧紧扎住,他靠着树干坐着,面色苍白却神情倨傲。
几个烽字营的士卒持刀看守在侧,刀尖始终对准他的咽喉。
刘封走到孙皎面前,并不急着说话。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孙皎的面容和身形——面颊瘦长,颧骨微高,蓄着江东将领常见的短髭。
身量与刘封相当,肩宽背厚,一看便是常年在军中打磨出来的体魄。
「汝便是刘封?」孙皎抬起头,目光与刘封对视,「果然年轻。」
刘封没有接话,仍在打量他。
孙皎冷笑一声:「你看什么?看一个败军之将的狼狈相?刘封,你不必太得意。」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声音沙哑却仍透着傲气,「就算你赢了我这五千解烦军又如何?吕蒙在江陵,陆逊在宜都,长江水道仍在我东吴手中。尔等想重新染指荆南?做梦。」
刘封听完,嘴角微微一动。不是怒,是一种猎人审视猎物时才会有的表情。
他蹲下身,与孙皎平视。
「孙将军。」刘封说,「不如你我打一个赌,便赌你项上人头,他日我军重夺江陵时,便拿你的人头来祭旗,如何?」
孙皎的瞳孔收缩一下。
刘封站起身,不再看他,转身朝营中走去。「将此人严加看管,好吃好喝供着。这是孙权的从弟,活着比死了有用。」
回到临时搭建的中军帐中,马良正在灯下整理缴获的文册。刘封掀帘而入,身后跟着丁奉。
丁奉刚在溪边洗了把脸,战袍上的血渍还没干透,一进门便大剌剌地坐在火堆边烤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