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戳是邮局盖在信封上的圆章,上面有寄信地点和日期。
这个年代电话少,电报贵,信就是人的腿。
信走到哪里,章就盖到哪里。
「燕京十二封。河北八封。东北五封。内蒙三封。哟,还有XJ。」
陆舒立刻伸手。
「XJ给我看。」
周桂兰拍开她。
「你看什么?先让你哥看,万一人家写了正事呢。」
陆德铭中午回家吃饭,刚进门就看见炕桌上铺满信。
他没坐,先把棉帽摘了,抖掉雪水。
「《牧马人》的?」
陆沉点头。
陆德铭拿起一封信,看见信封背后写着「请陆沉同志亲启」。
「回信要当心。」
周桂兰手停了一下。
陆德铭坐下,声音压低。
「有些信可以回。有些信,只能看。尤其是写过去那些年丶写单位丶写人名的,别顺手接话。」
陆舒撇嘴。
「爸,您说话跟厂里保卫科似的。」
陆德铭瞪她。
「你懂什么。字写出去,就收不回来了。」
陆沉把白菜放到墙根。
「我知道。只回生活,不评案子。」
陆德铭嗯了一声。
这句话像把门闩插上了,他才端起茶缸。
第一封信来自首钢一个轧钢工人。
信纸是车间废报表背面。字大,墨重。
「陆沉同志,我没去过牧场,可我觉得老许像我们车间一个老师傅。过去他不说话,后来给徒弟磨刀,磨得比谁都细。你写他修马灯,我想起老师傅修行车吊钩。人只要还有活干,就没全塌。」
周桂兰听陆沉念完,问:「行车是啥?」
陆德铭接话。
「车间吊东西的大铁架子。挂钩要是出毛病,能砸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