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祥殿内,郭威批示完面前的奏表,伸展了一下肩背,随口问瑽脱道:「三郎哪里可还有什么动静?」
瑽脱对此一直有留意,闻言立马答道:「大家,奴婢未闻郎君处有何异状,无人奏事时,郎君便安坐读书。」
「没想着来寻我?」郭威再问。
「奴婢未曾听闻。」
郭威缓缓颔首,心中想着郭信也不尽是冲动,该稳重时还是能稳住的。心中满意之余,稍微歇歇,又看起了下一份奏表,才看几眼就皱起了眉头。
兖州泰宁节度使慕容彦超又又又进献礼物了。
表面上看,这似乎是好事,但了解慕容彦超刚愎自用性情的郭威却明白,这分明是慕容彦超知晓刘崇称帝后内心不安丶甚至心怀叵测,想要用这种方式反过来安他的心。
若放任这份不安,恐怕会为将来埋下隐患。
郭威决定做些什么,可他之前已经加封了慕容彦超为中书令,还专门下了诏书抚慰,并赐玉带。再要安抚,总不能像对待郓州节度使高行周丶襄州节度使安审琦与青州节度使符彦卿三人一样封王吧?
但郭威旋即就放弃了这个念头,人家高行周三人是什么资历,在军中是什么威望,你慕容彦超也能与人家相提并论?
可既然不能封王,官职也差不多到顶了,郭威思来想去,终于有了一个好主意——他可以派一个与慕容彦超有些交情的朝臣去代替他宽慰慕容彦超。
且宽慰起来还有一个现成的好理由——皇帝连刘贇都能容,难道还容不下一个慕容彦超吗?
这一刻,郭威陡然想到了当初正是听了郭信的建议才留下了刘贇一命,进而不费一兵一卒解决了徐州,如今若是能藉此再度安了慕容彦超之心,不杀刘贇所需承担的风险不足为虑!
想到就做,郭威立刻将他的要求写下来作为手敕送去中书门下,也就是东府了。
而东府这边才得到消息,宰相苏禹珪便忙不迭地将手敕递给了在场资历最老的冯道。
冯道原本正在打瞌睡呢,被苏禹珪惊醒,才慢悠悠地去看了手敕,看完之后,直接又将手敕还给了苏禹珪,缓声道:「我此处还真有一人选,给事中鲁崇谅,约莫两三年前担任过慕容彦超的推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