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禹厥的直白让刘承钧面上一滞,他咬了咬牙,当即说道:「萧公明鉴万里,我此番确实有事相求——萧公来晋阳前可曾听说团柏为一股伪周之兵所占?如今萧公既归晋阳,然彼处贼兵竟不知萧公之威,竟无一丝撤退之迹象……」
「你要我派兵助你?」萧禹厥打断了刘承钧的话,表情中写满了不情愿。
刘承钧再道:「陛下在汾州未归,非得藉助萧公,方能退敌。」
萧禹厥忽然指着那已经钉在了大街上的酋长,问刘承钧道:「你可知此猪狗缘何在此处?」
「还请萧公解惑。」
萧禹厥答道:「我撤兵之时,让此人领后军,然而这猪狗胆怯,那周兵还没追来,他就先跑了,致使我部勇士多有离散,至今还有两万骑尚不知何时能归。本来我这时候便已经可以北归,却因此不得不停留在晋阳等待离散的兵马找回来,你说他该不该在此处!」
「该,当然该!」刘承钧面露愤恨之色,一副与萧禹厥同仇敌忾的模样。
唯独一直跟在刘承钧身后老老实实的刘继业听到两人话语,却忍不住在心中腹诽——若是有数千骑兵离散不知所踪还能将罪责归于断后的酋长,但如今足足有四成的兵力联系不上,他可没听说有拿这么多兵力断后的说法,而且契丹后面还有皇帝所领的河东兵呢。所以真相只有一个,这酋长或许有过错,但基本是替萧禹厥承担责的替罪羊。
倒是刘承钧的愤恨是真愤恨,刘继业很能理解,因为若是萧禹厥真的不再晋阳停留直接北归,确实是一桩大好事。
首先能多省些粮草,刘继业在刘承钧身边,如何不知晓这些契丹人马连吃带拿的耗费?过去数年河东不上缴赋税所得的结余都要被吃空了。其次若契丹人走了,他们也能腾出手来将团柏的周兵赶走,进而支援沁州防御使白从晖,也不是非要契丹兵相助不可。
最后,契丹骑兵从来不是大善人,此前由晋阳直接供给粮草也就罢了,如今因为大雪和撤退时的乱象而离散,偏偏都在大汉治下,一旦契丹人缺衣少食,或者乾脆起了贪心,会到哪里去取钱粮?
想到此处,刘继业狠狠咬紧了牙关。刘崇决意要引契丹为臂助,他阻止不了,但年纪轻轻却多次在北方防备过契丹入寇的他心中恨不得立刻将契丹人赶出去。
在刘继业一会咬牙一会攥拳之际,刘承钧故意看了看左右,复又说道:「萧公,我有一言不知当不当讲?」
「如何这般不爽利?」萧禹厥不满道,「我身边都是我的人,没有什么不好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