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出发之前,郭威到底释放了所有的俘虏,包括被李重进与向训俘虏的河东骑兵,非但如此,还给了这些人路费和鞋子。
当然,并非所有人都愿意回去,不乏有人当场表示「飘零半生,未逢明主」的,郭威也都照单全收,还专门把这些人安排进了李重进所领的小底,最后统计下来,竟有百余人,这些人普遍没有家眷在晋阳。
白从晖也得了郭威要他传给刘崇的言语——「朕初登大位之时,公曾遣李光美备见,彼时朕便说过,湘阴公在京中已有住所,公但勿犹疑。朕本想与公同力扶持,别无顾虑,使公以王爵永镇北门。奈何公在河东自立伪朝,又勾连契丹,屡次来犯,殃及生灵,助兹凶恶,岂是良法?今公若去帝号,绝契丹,朕仍愿以王爵丹书铁券待公,若不然,仍愿以保境安民为要,勿使生灵涂炭。公若不来,朕绝不往!」
白从晖将记了郭威言语的文书郑重收下,并再三叩首,表明必定将郭威言语传给刘崇。
然后才带着和他一样因为家眷缘故要回晋阳的四个将官告辞离去。
直到这时,已经送走了契丹兵并回到了晋阳城的刘崇都没什么反应,似乎经历了霍邑逃亡之败和太谷道之败后,他的雄心壮志一下子被打没了。
在回去的路上,郭威问郭信:「我观你对白从晖有些想法?」
郭信答道:「我只是想着,若是家眷在沁州城,只怕白从晖早就降了吧?」
「你当知晓,似白从晖这般将家眷性命看得比自家性命还重的,已经是难得的可信之人了。」
郭威忽生感慨:「所谓忠臣孝子,是以两汉时有举孝廉之制,今人远不及古人多矣……若军中能有半数将官能如白从晖这般,我心中便无忧虑了。」
郭信附和道:「虎毒尚不食子,可真要在自家和家眷性命之间做一个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