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没有收取郭氏好处,缘何不顾身家性命来劝我?」慕容彦超质问道。
崔周度坦然道:「覆巢之下,岂有完卵?属下之所以劝说节帅,乃是因为郭氏自得国以来,所行之策无不利国利民,今国中大势属郭,非节帅所能撼动。属下知节帅非滥杀忠臣之人,故而进言。」
慕容彦超不做言语,显然崔周度吹捧的话并未说服他。
而崔周度作为判官,自然知晓慕容彦超今日做了什么,情知这是自己劝说最后的机会了,索性答道:「属下思及节帅以一州之地对一国,恐难有善终,彼时属下与节帅一体,如何能幸免,不如冒着惹怒节帅的风险进言,若成,自是避免一场生灵涂炭,若不成,属下也还了节帅的知遇之恩。」
「你!」慕容彦超手指崔周度,明显是因为对方判定他必败而怒极,可见对方一副坦然诚恳模样,竟压制住了怒火。
随后,慕容彦超便将郭信言语又告诉给了崔周度,然后问道:「在你看来,郭信所言可信吗?」
崔周度沉思良久,答道:「属下以为可信……只不过他所许诺的东府宰相,还请节帅莫要期待过多。」
「这是为何?」慕容彦超问道。
若崔周度只一味劝说他答应郭信,他依旧会怀疑崔周度,但现在崔周度指出了郭信条件中的陷阱,他反而对崔周度此前所言多了几分信任。
崔周度答道:「节帅是天生将帅,若去枢密院,自是如鱼得水,然东府政事繁杂,论及书面文章,节帅如何争得过李谷丶范质等人?」
慕容彦超恍然大悟:「未想他还在这等着我呢!果真奸诈!」
崔周度又道:「但属下依旧认为其可信。」
「这又是为何?」
「正如郭信所言,其乃当今天子唯一亲子,待天子百年之后,没有不让他继位的道理。而当今之世,中原之国多二世而亡者,以天子之能,不可能不知这份道理。」崔周度说。
「不是还有郭荣嘛,往日里郭……皇帝可得意他这个养子了。」
「但郭荣终究是养子,且若是天子属意郭荣,年前便不会有郭信随军御驾亲征,如今更不会有郭信亲来兖州……属下知晓天家父子难免猜忌,可郭信既然敢说出要当天子的话,以节帅对当今天子的了解,今上听闻此事后是会心生忌惮还是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