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人们不再攀比数字，粉丝们也不再刷屏催更。
热搜榜上那些「某某包场」的词条，像退潮后的沙滩，被新的浪花覆盖了过去。
不知不觉，临近十二月底。
跨年晚会前夕，魔都的冬夜乾冷而清冽。
顾清解决完所有的通告商务，乘车来到魔都体育中心附近的酒店。
整栋五星级酒店，全部被冻方电视台大手笔地包了下来，专门给所有明晚登台跨年晚会的艺人们入住。
酒店大堂的旋转门上方已经挂起了冻方卫视跨年晚会的巨型海报，前台的接待人员全都换上了统一的深蓝色制服，胸前的名牌下面还别着一枚冻方台的台标徽章。
顾清这边选择低调出行，连主办方都没通知。
助理提前办好了入住手续，房卡揣在口袋里，一行人安静而迅速地穿过酒店大堂，朝电梯间走去。
这段时间顾清也是忙得晕头转向。
跨年晚会的排练丶几大年底的商务GG丶品牌方的年度答谢宴丶还有好几个不能推掉的媒体专访。
好在，拍摄地全在魔都，不至于像之前那样一天飞好几个城市。
酒店大堂里人来人往，时不时能看到几个同样戴着口罩丶被助理簇拥着走过的身影，有的是熟面孔，有的完全认不出来。
这段时间酒店员工们也见了太多明星。
有艺人半夜要现买全新的被套，亦或者嫌弃楼层不符合自身八字风水，想换新的房间。
还有艺人嫌空调温度不够精确，让他们拆了重新换。
更有艺人直接在走廊里遛狗！
各种奇葩要求层出不穷，累得他们够呛，狠狠的祛魅了。
看到又进来五六个疑似艺人团队的客人，不要礼宾员帮忙，几个前台员工全都乐得清闲，没凑过去。
「老板，今年冻方卫视还邀请了不少的熟人。」
赵雅跟在顾清身后，看了明晚艺人的名字，一边走一边挑了几个跟顾清关系比较好的名字，语气轻快而愉悦，「有力宏老师和维维老师，他们要演唱老板你写的那首《缘分一道桥》。
「还有伟霆老师丶张捷老师和靳冻老师。」
「靳冻哥？他不会要表演唱歌吧？」
来到电梯前，顾清顿下脚步，口罩下的嘴角讶然失笑。
「拍《琅琊榜》的时候，我也没听他唱过歌呀。」
「老板，看节目名单，靳冻老师要表演舞蹈。」
赵雅看到顾清被勾起了兴趣，连同疲倦的眉眼终于洋溢出笑意，心里面不禁松了口气。
这几天，顾清一直在赶通告，从清晨到深夜，连轴转了好几座城市，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憔悴了一圈。
此刻他终于笑了。
赵雅紧绷了整整几天的心终于在这一刻放松了下来。
她微扬着语调，继续往下说，希望顾清能放松一些。
电梯门在这时叮咚一声滑开。
「先上电梯。」
顾清走了进去，侧过身，后背靠在电梯的镜面墙上。
他微微偏着头，还在听赵雅继续说靳冻学舞蹈的八卦。
身边的助理正欲刷卡按下楼层。
「哥们，等一下，等一下！」
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伴随着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
一只手从即将合拢的电梯门缝隙里伸了进来，挡在门边，电梯门感应到阻力又缓缓地弹开了。
乃亮杀了出来！
他喘了好几口才缓过来，连头都还没来得及抬，就先冲着电梯里的人道起歉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也要上去一趟。」
「小亮哥？！」
顾清看清来人，愕然脱口。
「你是————」
乃亮直起腰，疑惑地打量着面前这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年轻人。
口罩遮住了半张脸，墨镜遮住了眼睛，连帽衫的帽檐压得低低的，整个人只露出一个额头和两只耳朵。
可从那浓淡相宜的骨相，清俊的眉眼和挺拔的身形，乃亮忽然认了出来。
不等顾清自己摘下口罩，乃亮就惊喜地双手一拍，「艾玛，这不是小顾吗？！」
「恭喜恭喜，又一部新电影大爆！小顾，你可羡慕死哥了！」
乃亮热情地伸出双手握住顾清的手，使劲摇了摇，脸上的笑容更是阳光灿烂。
可不知怎么的，乃亮发觉握手的时候，顾清正在怔怔地看着自己。
墨镜推到鼻梁下，透出来的目光里，情绪非常复杂。
有同情，有怜悯，有尴尬，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惋惜。
乃亮心里忍不住泛起嘀咕，「这同情和怜悯的眼神是什么鬼东西？」
「亮哥不是妥妥的人生赢家吗？有什么让人同情的！」
可转念一想，跟眼前这位小爷一比，他的人生确实值得被人同情。
乃亮把这点莫名其妙的不适归结为自己想多了，然后又重新挂上了那个标志性的灿烂笑容。
「小亮哥，你是————自己一个人来参加跨年吗？」
顾清沉默了片刻，随着电梯上升，开口问道。
「嗐，怎么可能！包是你嫂子跟我一起来的呀。」
乃亮正掏出手机准备跟顾清要张合照，闻言，他笑着随口回答。
「亮哥，是璐姐。」
顾清纠正道。
他可经不起这声「嫂子」。
「行行行，小顾你喜欢叫姐就叫姐。来来来，跟亮哥拍张照行吗？」
乃亮完全不以为意，只当是顾清习惯性地跟圈内女艺人保持距离。
他把手机调到自拍模式，一只手搂着顾清的肩膀，另一只手举着手机，脑袋朝顾清的方向歪了歪，灿笑着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他对着镜头大声喊了一句，「来，茄子！」
「咔~」
手机快门声在电梯里清脆地响了一声。
乃亮收回手，把手机举到眼前仔细端详了一下，然后「啧」了一声，他眉头微微拧起来，略带抱怨地侧过头看着顾清，「小顾，你笑得开心点啊，还没你亮哥笑得明媚呢。
顾清：「————」
「来来来，再拍一张。」
乃亮又搂着顾清的肩膀，歪着脑袋。
顾清勉强挤出笑容，嘴角往上提了提，就当圆了亮哥最后的心愿。
「这张不错，小顾，你是真俊，我必须得发给你嫂子看一看。」
「是璐姐！」
乃亮美滋滋点击屏幕，还不忘解释一句，「好好好，自从你唱完那首Rap歌之后，你璐姐都成为你的粉丝了。」
「当然，她最喜欢的还是小万，天天都在家放他的歌，洗碗放，拖地放，连泡脚的时候都放。我都要吃醋了。」
「亮哥，璐姐没跟你一起？」
顾清眼皮轻轻跳了一下。
「噢，她啊？在外面做头发呢。」
发完照片，乃亮抬起头来，把手机揣回口袋里。
他笑得没心没肺，声音里全是那种被妻子体贴照顾的甜蜜和感激。
他还特意补充道，像是怕顾清不理解自家老婆有多贴心，「本来我打算在店里等她，结果她怕我太无聊，就先让我回酒店休息。
小顾，你瞧瞧，你璐姐贴不贴心？对我好不好？」
顾清：
」————」
贴心，太贴心了————
随着电梯叮咚一声停在了楼层上，乃亮最后又搂了一下顾清的肩膀，」小顾，哥先回房间休息，等明天跨年完，一起吃个饭啊。」
他笑呵呵地挥了挥手。
「好，只要————」
看着电梯门在两个人之间缓缓合拢，顾清把没说完的后半句话默默地补在了心里，「你明天还有心情的话。」
另一边，乃亮一个人走在铺着柔软地毯的走廊里，心情愉悦嘴里哼着一段自己即兴编的旋律。
刷卡推开房门，插卡取电，房间里的灯光应声亮起。
乃亮把西装外套脱下来随手搭在沙发靠背上，整个人往沙发里一陷，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他看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意思，百无聊赖，先是打开博客把自己和顾清那张笑得灿烂的合照发了出去，配文是：「看我遇到谁了？最开心的一天！」
发完之后，乃亮靠在沙发背上刷了一会儿手机，觉得一个人在房间里实在太无聊了。
乾脆打算直播锻炼。
又能跟人聊天，又能锻炼身体。
「亮哥是真聪明！」
乃亮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竖了个大拇指，打开手机，进入筷手。
筷手：「你不要过来啊！！」
这泼天的富贵，他们平台是真不想要。
「嚯，亮哥做平板支撑呢？」
刚进来的网友，就被正在做平板支撑怼脸的乃亮吓了一跳。
「看了博客进来的，亮哥，你遇到顾清弟弟了？
那张合照是今晚拍的吗？好帅啊两个人！」有条弹幕飘过去。
「在电梯里遇到了。我跟你们说，弟弟是真的帅，跟你们亮哥年轻时也相差无几了。」
乃亮撑着手臂，嘴里却一点也不闲着。
他特有的乐观幽默风格，让弹幕瞬间多了起来。
直播间的人数从几十人快速攀升破千。
「亮哥，璐姐呢？」
有个好奇心旺盛的网友在弹幕里问道。
「噢，我老婆她去做头发了。」
乃亮满脸幸福自豪，手臂的肌肉已经开始微微发颤，发挥着饶舌的天赋，一口气憋了30秒：「她正在做一个特别特别特别————特别好看的头发！」
「一个人在做头发吗？」
「噗通~」
看到这条弹幕，乃亮直接气笑，恰好手臂没了力气，扑通倒在了地毯。
「不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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