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人能证明你昨日一天的去向?」
庄稼汉不说话了。
狄仁杰看向老头:「你先回去,此事我会让人查访。若真有人偷鸡,自然水落石出。若查无实证……你也莫要再纠缠。」
老头虽然不情不愿,但听说要查访,也只好点头应是,恨恨地瞪了庄稼汉一眼,退了下去。
庄稼汉也低头退出门外。
狄仁杰看着两人的背影,沉默片刻,低声对身旁的皂隶说:「跟着那个庄稼汉,看他去什么地方。」
皂隶应声而出。
第二桩进来的是两个中年人,为一尺地界争得面红耳赤。
张睿站在旁边,看狄仁杰不急不躁地听完双方的陈述,翻阅地契,找来当年登记的底册,一寸一寸地对。
一刻钟后,狄仁杰把两人都叫到跟前,指着底册上的标注说了几句。
两个人都服了,各自退下。
第三桩是来取文书的,狄仁杰核对过身份,便将文书交给了他。
第四桩是邻里纠纷,说隔壁盖房子占了他家屋檐滴水的地界。
一个上午就这么过去了。
狄仁杰从头到尾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烦——有人说话颠三倒四,就一遍一遍地听;有人情绪激动,就等对方说完再开口;有人拿不出凭证,就让人去查访。
看着他一件一件地处理这些琐事,张睿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或许这就是古代县令的日常。
没有话本戏文里的惊心动魄,也没有断案如神时的运筹帷幄,有的只是这些鸡毛蒜皮的琐事。
狄仁杰处理每一件事,都认真得很。
不会因为事小就敷衍,也不会因为百姓粗鄙就嫌烦。
历史上说他是「青天」,是「神探」,可张睿今天见到的,却是一个在琐事里打转的县令。
也许正是这些琐事,才能看出一个人的本事。
不是坐在书房里等大案来,而是埋首在这些琐事里体察人情。
张睿看着狄仁杰又翻开一本户籍,觉得他并不像电视剧里演的一样,是个无所不能的神探,而是一个会为了一只鸡丶一尺地较真的县令。
但正是这种较真,让他整个人都有了分量。